凭借?
只不过他不想干扰狄仁杰的思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道:「郑国公这人行事常常出人意表,狄公的意思是?」
狄仁杰点头道:「老夫之意是,郑国公并非空想之人,他能造出飞天球,能改进农具织机,能提出这等计划,必有其倚仗,我们所虑者,是以常理度之,此事难成」。然而,郑国公所见之「理」,或许已非常理。此为其一。」
「其二,老臣自洛阳来,深知帝国东半壁之情状,河北、河东,乃至河南部分州府,府兵实已不堪大用,豪强渐有尾大不掉之势。财赋转运,损耗日巨,江南漕粮,抵达关中十不存六七。北境、西域,看似平静,实则强敌环伺,全赖太宗、高宗时打下的威名与几位良将勉力支撑。
「我大唐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根基已有松摇。
「当此之时,是继续以常法修修补补,待大厦将倾?还是————」
他顿了顿,看向刘建军那份奏疏,接著道:「忍一时之剧痛,冒一时之奇险,尝试换几根更结实的新梁柱?」
李贤听到这儿,想到的不是刘建军留下的那三千铁甲的铸造技术,而是刘建军那超乎寻常的远见目光。
就比如他刚认识自己的时候就提到过母后自己想做皇帝,再比如他为自己引荐狄仁杰等人,再比如他极其有远见的北上,让李贤避开了武墨对李氏宗族的大清洗————等等。
既然他现在提出了这所谓的「五年计划」,会不会是因为他又远见到了什么呢?
再或者,就是刘建军若是真的远航归来,会需要这些铺垫呢?
自己现在所执行的「五年计划」,或许是刘建军归来后所必要的呢?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走到四人中间:「诸公之言,朕已明了,狄公所言,深得朕心,此计划,非为刘建军一人之奇想,实乃时势逼人,帝国求存图强之必需。
「故此,朕意已决。
「这份五年计划」,不立其名,不彰其目,但其神魂,将为我大唐今后施政之圭臬,具体施行,依狄公、苏相之意,化整为零,融于常政,徐图缓进,重在实效。
「姚崇。」
「臣在。」姚崇挺直脊背。
「你锐意进取,通晓庶务。即日起,你以黄门侍郎兼领劝工励材使」,专司钢铁增产、新式织机推广、及督促将作监、利器监试验各项新法技艺之责。首要之务,非大举兴建,而是于现有官营工坊中择点试验,核算确效。每季向朕专折奏报进展与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