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数愈发露出峥嵘的旱情了。
已是仲夏,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干了最后一丝水汽,烈日持续炙烤著关中的土地。
——
自春末以来,雨水便吝啬得可怜,河道日渐消瘦,田里的禾苗蔫头耷脑,土地龟裂出纵横交错的口子,像一张张干渴哀嚎的嘴。
起初,地方州县还能勉强维持,开仓放些存粮,组织人力从尚未完全干涸的深井或河流汲水救急,但随著时间的推移,旱情的狰狞面目彻底暴露,不仅长安周边,河东、河南乃至更远的州县,告急的奏疏如雪片般飞向尚书省,堆满了李贤的御案。
「华州、同州已有饥民聚集,官府存粮见底,恐生变乱!」
「洛水几近断流,漕运受阻,关东粮秣难以入京!」
「多地井枯,人畜饮水艰难,疫病恐将随旱灾而起!」
类似的案牍,让李贤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若说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刘建军的「献利救灾基金会」已经运作起来了,在长安城内不少地方开始修建水渠、堤坝,尽管如此,面对如此大范围的旱情,依旧是杯水车薪。
朝堂上为赈灾钱粮的分配争吵不休,长安城内的粮价已悄然攀升。
而更让李贤感到一种无形压力的,是朝野间开始出现的一些细微议论—议论皇帝是否德行有亏,才致天降大旱,议论那位退居大安宫的太后,当年主政时似乎风调雨顺更多
些————
风向似乎越来越古怪。
李贤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烦躁。
「又是要钱要粮!河东道、河南道、京畿道————处处都是窟窿!国库就那么些,难道朕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这个年轻的帝王,似乎正迎来他自登基以来的最艰难时刻。
此刻李贤最担心的,还是洛阳。
自迁都以来,长安变成了天下的政治中心,洛阳则因为交通便利,开始「专攻」商业,已经逐渐取代长安,成为了大唐最繁华的经济中心,甚至已经在开始反哺长安高宗皇帝在世时,常常因为长安本地无法供养偌大的朝堂班底,需要移政到洛阳办公,但现在却是人不动、钱粮动,每天都有大量的钱粮物资从洛阳运到长安,沿途的商人、民户、
匠户等等,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洛阳不能出事。
若是洛阳出事,长安的供给出现问题,到时候问题更大。
但好在的是,洛阳有狄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