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将目光看向站在墙角的刘建军。
刘建军佯装没有看到李贤的目光,撇过头去。
李贤顿时恼怒的收回目光。
这个刘建军!
殿下还在争吵。
一位年老的官员开口:「殿下以一人之智,戏弄万民于股掌,可还有半分体恤黎庶之心————」
可就在这时,一声让李贤有些惊喜的声音响起:「诸位,说完了吗?」
转过头,刘建军吊儿郎当的站了出来。
看到刘建军出现,李贤心里瞬间松了口气。
刘建军声音不大,但却没有人敢轻视他,现在的刘建军虽然在长安学府深居简出,但关于他的传闻却从未停歇过,扳倒武曌,让大唐掌控「雷霆」之力,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高丽————任何一件都足以名垂青史。
可这些却全都出自他一人之手。
刘建军先是晃晃悠悠的走到大殿中央,向御座上的李贤微微躬身,却趁著这个机会冲李贤挤眉弄眼了一阵。
随后,才看向那位引经据典的老御史,道:「王御史方才提及《礼记》,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说得很好。
「那么请问王御史,今岁关中春旱,秋粮恐将不继,粮价已有暗涨之象,朝廷若开仓平,或拨款兴修水利,这钱粮从何而来?是等天上掉下来,还是靠诸位御史大夫的义」字变出来?」
老御史一怔,蹙眉道:「自然当从国库支取,或劝谕富户捐输————」
「国库?」刘建军打断他,目光扫过刚才抨击最力的几位官员,「国库之财,来自天下赋税,而如今长安市面,因囤积居奇、投机炒作之风,多少资金空转于琉璃等虚妄之物,未能流入实处?
多少商户因跟风投机而破产,反而可能成为朝廷赈济的负担?
「此等情形,是有利于国库充实,还是有害于赋税根基?」
老御史露出迟疑之色,但刘建军却没看他,又转向那位工部郎中:「李郎中质疑玻璃成本与售价,认为涉嫌诈伪」。
「那我问你,将作监所造官窑瓷器,其泥土成本几何?最终御用贡品又价值几何?长安西市胡商所售珊瑚、珍珠、香料,在其原产地价值几何,运至长安又售价几何?
「商业流通,本就有物料、工艺、运输、风险之加成,何独苛责玻璃?
「况且,夜光铺从未宣称玻璃是什么天外陨石、东海龙晶,所售即是玻璃器皿,货真价实,何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