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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李显身著略显宽大的亲王常服,低眉顺眼,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入大殿,他依旧保持著昨日那副饱经风霜、谨慎畏缩的模样。
他行至御阶前,依礼跪拜:「罪臣李显,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曌的目光落在李显身上,打量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显儿,一路辛苦。起来回话吧。」
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李显再拜,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却依旧微微躬著身子,不敢直视天颜。
「你离京多年,如今归来,观这神都气象,可有何感触?」武曌看似随意地问道。
李显连忙躬身,语气愈发谦卑惶恐:「回陛下,神都繁华远胜往昔,皆是陛下励精图治之功!
「罪臣——罪臣在房州,日夜思念陛下,深知昔日之过,追悔莫及。
「如今能重回陛下膝下,得睹天颜,已是邀天之幸,不敢再有任何奢求,唯愿——唯愿陛下圣体安康,武周国祚永昌!
「罪臣——罪臣只求为一闲散宗室,安稳度日,尽心孝道,绝不敢再涉足朝堂是非,更无颜面对这江山社稷之重!「
李显这话姿态放得极低,将「无心权位、只求安稳」的态度表露无遗。
李贤能看出来李显这话说得极为真心。
他被贬房州这段时间,似乎是真的怕了武曌,一回来就做足了姿态。
然而,武曌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如李贤预想般露出些许欣慰或放松的神情,反而,那冕旒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哦?」武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刺骨的寒意,「不敢面对江山社稷之重?只求为一闲散宗室?」
她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身上的玉珠撞击,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李显!」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李显双膝一软,几乎当场跪倒,也让满朝文武心头狂跳。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武曌」手指隔空点著李显,怒火如同实质般喷涌,「朕召你回来,是让你在这大塞之中,对著满朝公卿,说出如此丧气话、没骨头话吗?!
「你是高宗皇帝儿子!是朕儿子!你丿身体里流著井宗皇帝驰骋天下、
开创基业丿血!这万里江山,本就是你丿责任!你告诉朕,你不敢面对?你无典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