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后,太平公主状似无意地提起:「母亲,女儿近日听闻些市井流言,心中甚是不安。」
「哦?什么流言?」武曌抬眼。
「说—说薛师因重修明堂款项之事,与户部起了龃龉,竟带人围了衙门,还—还动了手。」
太平公主面露忧色,「女儿知道薛师性子直率,但如此行为,恐惹物议。如今外面已有非议,说薛师倚仗军功和—和母亲旧日恩宠,骄纵不法,连朝廷部衙都不放在眼里,
长此以往,只怕于母亲圣誉有损,也寒了百官之心啊。」
武曌沉默地听著。
等到太平退下后,武曌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脸色看不出喜怒。
她唤来了上官婉儿。
作为武曌贴身的女官,上官婉儿聪明伶俐,识大体,很得武曌的信宠。
上官婉儿应召而来,步履轻盈,仪态恭谨。
「婉儿,」武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锐利如刀,落在她身上,「近日宫外关于薛师的流言,你都听说了些什么?」
上官婉儿神色平静,略一沉吟,并未直接回答冯小宝冲击户部之事,而是换了一个巧妙的角度说道:「回陛下,市井间确有议论,多集中于明堂大火。有士子言,水火无情,
天子当修德以禳之;亦有—亦有些许妄人,将此灾与《大云经》中弥勒降世、天魔烧宫的典故牵强附会,语多谀媚,实不足信。」
这话实际上就已经点明了她的立场,但她接著说道:「然而,无论何种议论,其源头,似乎都绕不开薛师督建明堂一事。如今薛师闭门寺中,外间猜测纷纭,恐非长久之计。」
武曌静静地听著,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上官婉儿的话切入了她最关心的地方。
明堂大火,无论是天谴还是「祥瑞」,无论是要求皇帝修德还是阿谀奉承,其焦点,
都因冯小宝这个负责修建和「失火」的人而变得复杂且危险。
最关键的是,冯小宝变了。
变得不可控。
他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控制的范围。
已经变成了一个危险分子。
而且,冯小宝有著随便出入皇帝寝宫的特权,若是火哪一天发疯,不是去烧明堂,而是跑进自己的寝宫,烧掉自己的寝宫呢?
「朕知道了。」武曌挥了挥手,摧气淡漠,「你去吧。」
武曌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