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木屋上。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他们回来。
绣娘走到那棵枣树下站定,忽然转过头,笑著看著李贤:「陛下,妾身给您舞一曲如何?」
李贤愕然,然后笑著点头:「好。」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绣娘跳舞了。
上一次看是什么时候来著,李贤已经记不清了,李贤只记得有一身大红的胡服,跳的是一支柘枝舞,那时的她还很年轻,腰身像柳枝一样柔软,舞起来像一团火。
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宫里规矩大,皇后不能随便跳舞,再后来,她跟著他搬进大明宫,做了太上皇后,就更没有跳了。
李贤靠在院子的门框上,看著她。
绣娘把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半截小臂。
她的手臂已经不似当年那般纤细了,但线条还是好看的,匀称,结实,是这些年养出来的富态。
她站在枣树下,先没动,只是闭著眼睛站了一会儿。
夕阳的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她的衣角也被吹起来,轻轻飘著。
耳边无乐,但李贤却仿佛听到了有丝弦声响起。
然后,绣娘把手轻轻抬起来。
不是柘枝舞的利落,也不是胡旋的热烈,她的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捏著一根看不见的羽毛,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伸开,像是春天的花苞一点一点地绽开。
腰也跟著动了。
她侧过身,腰身微微弯下去,又慢慢起来,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走路,她的脚步也是,一步一步地在地上画著圈,碎石子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李贤有些好奇。
这舞曲他以前好像没见过。
「是《春莺啭》,您没见过的,那是前朝留下来的曲子,教坊司里会的人不多了,教我的那位嬷嬷说,这支舞啊,是让春天的莺鸟看了都想跟著唱的。」
她说著,手已经抬到了胸前,手腕轻轻一转,像是在水里划了一下。
她的头微微侧著,眼睛半闭著,嘴角带著一点笑,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她的手臂又忽然张开,又合拢,又张开,像是翅膀。
她的脚步细碎又轻快,在地上画著圈,画著弧,画著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形状,她的身体时而前倾,时而后仰,时而侧转,每一个动作都不大,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