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许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被人视作疯子,他要长期经历电击那样的治疗,他身上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
如果她足够清醒,足够冷静,此时此刻必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是她恰恰失了所有的清醒和冷静。
所以她说——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燕时予依旧有些僵硬地站着,很久之后,才终于伸出手来,一点点抱紧了她。……
夜色迷离。
客厅沙发里,棠许执意又一次解开了燕时予的衬衣。
很显然,他不愿意袒露伤痕,一丝一毫都不愿意。
所以他才不想让她看伤口,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身体,更不想她看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所以他才会在那个时候,用算计的法子让她离开波士顿,自己前去接受“治疗”。
可是棠许却非要他一次次,将伤痕展露在自己面前。
她还亲手将药膏涂抹到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
她要对他身上的每一处痕迹都了若指掌。
或许这就是两个人能真正靠近的第一步。将那些深深浅浅、新新旧旧的伤痕都抹上药膏后,棠许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处最为显眼的伤口处。
那是被燕凤祁算计留下的,在他身上最为怵目惊心的一处。
那些伤痕是长久以来的折磨,而这处伤,险些直接要了他的命。
究竟哪种要痛一些?
棠许想知道答案,却根本不敢细思,注目良久,忽然低下头来,吻上了那处伤。
燕时予一把按住了她的后脑。
唇瓣离开伤口的那一瞬,棠许才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
此时此刻,这样的姿态实在是有些尴尬,若是被人看见,大概会以为——
棠许没有再想下去。因为她猛地想起了什么,一下子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时钟。
已经十二点了!
一瞬间,棠许迅速拉起了燕时予的衬衣,一面帮他系扣子,一面道:“你该走了!十二点了,宋洛白应该要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燕时予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今天晚上不会回来。”
棠许赫然顿住,有些发怔地跟他对视了许久,才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没有不信任的理由。
他既然这么说,那一定是他做出了什么安排,宋洛白即便不回来,也一定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