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又是一轮箭雨泼过去,又射翻了好几个。占城兵的冲势顿时一滞。
就在这时,赵布泰挥刀向前一指,用汉语大吼:「杀!」
三十名重甲旗丁,如同一个整体,迈著沉重的步子,猛地撞进了混乱的占城兵队伍里。他们没有喊杀声,只有兵刃砍入肉体的闷响和敌人的惨叫。虎枪突刺,顺刀劈砍,配合得严丝合缝,杀人效率高得吓人。
一个占城小头目刚举起刀,就被一名旗丁用盾牌猛地撞开,另一名旗丁的长枪跟著就捅进了他的胸口。整个阵型像一架碾子,无情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福船上,钱秉镫等人看得眉飞色舞。
「好!真乃虎狼之师!」申湛然抚掌赞叹。
徐尔默也松了口气:「有此强军,何愁大事不成!」
只有毛有德,举著望远镜的手,微微抖了起来。他脸上的轻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疑,然后是越来越浓的恐惧。
「不对————这不对————」他喃喃自语。
「毛将军,有何不对?」钱秉镫奇怪地问。
毛有德没理他,眼睛死死盯著岸上那支沉默的重甲小队。那结阵的方式,那杀人的手法,那种冷漠到极致的战场纪律————他太熟悉了!这绝不是朝鲜兵,甚至不像是寻常的明军家丁!
就在这时,岸上战局有个小小的反复。几个悍勇的占城兵挤在一起,挡住了重甲兵的去路。一名像是小队头目的重甲兵,回头用某种语言急促地喊了一句,似乎是下令侧翼包抄。
那句话顺著海风,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毛有德听得真真切切,那绝不是汉语,也不是朝鲜话!那是————那是————
他浑身的血都凉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是满洲话!」他心里狂喊,「他们是建奴!赵布泰是女真人!」
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这些兵如此悍勇,为什么战法如此老辣!为什么赵布泰身上总有一股子让他不安的凶悍气!
他毛有德是在辽东和建奴真刀真枪干过的!他绝不会认错!
「毛将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申湛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毛有德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么,可能是早上吃坏了肚子————赵将军麾下,果然————果然名不虚传。」
他嘴上敷衍著,心里却翻江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