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没头没脑地抽下来。黄文鼎被铁链锁著,躲不开,只能用胳膊硬扛,鞭子抽在破棉袄上,啪啪作响,棉絮都飞了出来。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用那双冒火的眼睛,死死瞪著打他的人。
赵布泰在船楼上,看得真真切切。他心里动了一下。这汉子,是条好汉!这骨气,这力气,他在辽东的巴牙喇兵里也少见。
他转身下了船楼,拨开人群,走到那堆人跟前。
「住手。」赵布泰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尸山血海里积累起来的杀气。
那瘦管家和恶奴一愣,看赵布泰穿著绸缎棉袍,气度不凡,身边还跟著随从,知道不是平头百姓,而且那气势看著跟个大海贼差不多,手里的鞭子不由得停了下来。
赵布泰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到黄文鼎面前,解下腰间的银酒壶,拔掉塞子,递到他嘴边。
「是条汉子。喝一口,驱驱寒气。」
黄文鼎愣住了,看看赵布泰,又看看嘴边的酒壶,犹豫了一下,还是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烈酒下肚,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赵四,」赵布泰回头吩咐,「去船上,拿块生肉来。」
赵四赶紧跑回船,不一会儿捧来一大块还带著血丝的生羊肉。
赵布泰把肉塞到黄文鼎手里:「赏你的。吃了它,才有力气走路。」
黄文鼎看著手里的生肉,又看看赵布泰,眼神复杂。他猛地低下头,张开嘴,就在这码头上,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口撕咬起那块生肉来。血水顺著他嘴角往下淌,他盯著那几个恶奴,眼神像狼。
赵布泰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黄文鼎结实的肩膀:「好!是条好汉!没想到这软绵绵的江南,也有这等人物!可惜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往回走。那瘦管家和恶奴面面相觑,终究没敢再动手,悻悻地把黄文鼎推上了船。
码头上这场小风波很快平息,人流继续蠕动著。
赵布泰刚回到「飞鱼号」旁边,还没踏上跳板,赵四就气喘吁吁地从船上跑下来,脸煞白,凑到他耳边急声道:「主子,您可算回来了!贝克尔船长在船上等著,说————说出大事了!昨天半夜装上来那批钱家的货,不对劲!」
赵布泰眉头一皱:「货不对劲?哪批货?」
「就是————就是最后那批,说是最金贵的农具,用大木箱子钉得死紧的那批!」赵四的声音带著颤音,「贝克尔说————重量和动静都对不上,他刚才没忍住撬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