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的心腹师爷拿著一封插著羽毛的信,急匆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异样:「东翁,福建来的急信!是————是关于琉球的!」
钱谦益接过信,拆开飞快看完,先是愣住,随即脸上皱纹舒展开,竟忍不住抚掌轻笑一声:「好!好一股东风!」
信上说,琉球国王尚丰,乘小船逃到了福州,向福建巡抚和福王哭诉,说琉球国被「倭寇」攻占,城池陷落,惨不堪言。
「倭寇?」钱谦益将信纸在炭盆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这倭寇」,来得真是时候啊。」
他立刻对师爷吩咐:「去,告诉我们的人,把这倭寇大举侵攻琉球」的消息,好好说道说道。奏章要写得恳切,为东南沿海百万生灵请命,速速整饬海防,收复琉球,以绝倭患!」
「是,东翁!」师爷躬身退下。
海面上的雾又浓又湿,像是扯不开的灰布,把萨摩藩南边的坊津港给捂得严严实实。天快亮了,码头上静悄悄的,只有几条萨摩的关船随著浪头轻轻晃著。
一条挂著红白葡萄牙旗的瘦长荷兰船,一点声响都没有,鬼一样滑进港里,慢慢靠上了防波堤。
船头上,赵布泰没穿大明官服,套了身利落的西洋短衣,外面罩著链甲。他眯著眼,像夜里觅食的豹子,盯著码头上那几个挎著刀的萨摩武士。那几个人正围在栈桥边的灯笼底下说笑,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看准了,」赵布泰对猫在旁边的赵四低声道,「码头上就七八个,堤上巡夜的一小队。寨门那边有光,人不多。」
赵四舔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手里紧紧攥著燧发枪:「爷,放心,包圆了!」
「手脚麻利点。」赵布泰拍拍他肩膀,「先打蒙,再让老金去砸摊子。」
赵四点点头,猫腰对身后蹲著的几十个火铳手打了个手势。这些都是辽东过来的老手,指头都搭在扳机上。
船身轻轻撞上木栈桥,闷响了一声。
「什么人?!」灯笼下的武士惊醒了,手按著刀柄厉声喝道。
回答他的是爆豆一样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
赵四第一个开火,燧石砸出火星,铅子呼啸著扑过去。身后的火铳手几乎同时扣了扳机,一片硝烟顿时在船头漫开。码头上那几个武士还没明白,就浑身冒血惨叫著倒了。堤上那队巡夜的足轻也被扫倒一半。
「敌袭!是铁炮!红毛鬼!」没死的足轻扯著嗓子尖叫,警钟被慌里慌张地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