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黄肌瘦、眼带恐惧的河工和军士。这些人,是大明的根基,也是压在他肩上的担子。
他想起历史上崇祯七年黄河决口的惨状,水里漂的尸首,还有易子而食————
而那只是最艰难时刻的开始。往后几年,大明全境都出现了久旱急涝的异常气候,蝗虫遮天,瘟疫横行,一年比一年难。如果黄淮分流的大工失败,那淮北淮南的几千里沃土,往后几年不是泽国就是荒地,什么都种不出来!那可是上千万亩土地,一亩年产一石,也能活人千万了所以,这次的分黄,必须成功!
他盯著那年轻官员:「朕知道有风险,朕也怕。」
他指指脚下翻滚的黄河:「可大明不能再让黄河淮河一年年折腾下去了淮北淮南的千万亩土地从明年开始,必须要为大明产粮食!」
他又指指那单薄的新渠和陡坡:「这新渠,是险,是薄」,是陡」!但这已经是咱们在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他不再多看,猛地转向闸口,对守在那里的力士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开——闸——分—黄!」
「万岁爷有旨!开闸分黄」命令带著颤音,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层层传下去。
粗重的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牙酸声,巨大闸门一寸寸提升。堤上堤下,成千上万的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闸门提到一半,黄绿色的河水像憋疯的巨兽,怒吼著喷涌而出,砸进新河道,浊浪冲天,大地震颤。水流冲过陡坡,卷起漩涡,疯狂撕扯拍打著新堤。
「轰隆!」靠近陡坡的一段新堤,终究没扛住,塌下去一大块,泥石俱下!
「塌了!堤塌了!」人群惊叫,一片大乱。
「慌什么!」在崇祯五年有抗洪抢险经营的洪承畴是今天的「分黄都督」,只见他脸色铁青,嘶声吼道,「河标营!上沙包!桩手队,打木桩!快!把口子堵上!」
他令旗一挥,堤下待命的大批河工和兵士,像早就等著似的,扛著沙袋、抱著木桩,红著眼就冲了上去。人被浪头打翻,爬起来再冲!几个拿著红旗的河吏,在新堤上来回跑,看到哪里有险情,立刻摇旗指示方向,抢护的人马就扑向哪里。又接连有两处小险情,都被这压倒性的人力和充足的物料瞬间压了下去。
崇祯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抠进掌心,血混著雨水流下,他却像根钉子钉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溃塌的缺口和汹涌的水龙。
挣扎了差不多一炷香,溃口总算堵住了。这时,有人指著老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