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与这等强国开衅,岂是眼下国力所能支撑?简直是惹火烧身!」
黄宗羲眉头紧锁:「即便不论外患,只论内忧。封建诸侯于外,朝廷需倾力支持,钱粮从何而来?还不是加派加饷!内地百姓已困苦不堪就算能用他们的膏脂养出如荷兰东印度公司那样的商行,得利的还不是那些横行霸道的海贼?」
黄宗曦一语中的啊!崇祯的路数必然会养大海商,而东林党的成员大多来自普通的工商地主。
钱谦益环视众人,缓缓道:「陛下雄心,可敬可畏。然此策,外启边衅,内耗民力,实非善策。我辈既食君禄,当为百姓请命。当在《通报》与《时闻》
上,联署撰文,不直接反对封建,但须痛陈时局之艰,阐明利害,请陛下三思!」
众人皆以为然,当下便商议起文章如何立意,如何措辞。楼外细雨绵绵,楼内一场以笔墨为刀枪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崇祯皇帝没穿龙袍,只著了身宽松的燕居道袍,端坐在软榻上。刘妃(月英)坐在榻边小凳上,手里拿著份刚送进来的《江南时闻》,正轻声念著一篇质疑海外封建的文章。文章写得文约的,但意思很明白,说这是穷兵武,劳民伤财。
魏忠贤侍立在旁,尖著耳朵听著,脸上露出愤愤之色。等刘妃念到一句「恐竭天下之力,以奉诸侯之私」时,他忍不住躬身道:「皇爷,这————这简直是诽谤!让老奴去查,看是哪个狂生,敢如此放肆!」
崇祯眼皮都没抬,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大伴,你只看到几个狂生放肆,却没看清他们背后站著的是什么。」
「你以为东林」就只是钱谦益、张溥那几个在南京城高谈阔论的书生?或者,是几十家盘踞在江南的勋贵官绅?」
他可能会微微直起身,目光似乎要穿透殿墙,望向东南富庶之地。
「错了。东林,是松江的布商,是徽州的盐贾,是苏州的机户,是遍布东南、家资巨万又供养了无数读书人的万千工商地主之家!是这二百年来,随著漕运、海运、棉布、瓷器一起富裕起来的整个阶层!」
「他们供子弟读书科举,不单单是为了功名,更是要这功名来保护他们的身家,扩大他们的产业,让他们能在朝堂上说上话!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句话早已不只是圣贤道理,更是他们心中铁打的规矩。他们是在我大明定的规则里,一步步爬上来的。」
「你现在去查,去抓,容易。但然后呢?抓了一个钱谦益,会有张谦益、李谦益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