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脸色不快,也不敢再停留,身形一晃,没入身后茂密芦苇丛中,水声轻微响动几下,便以水遁之法急速远离了。
待两人气息彻底消失,桃娘子轻吐一口气,看向陈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奇色:「虚言道友当真深藏不露,方才那手震慑神魂、禁锢灵机的本事,可不是寻常散修能有的,以至于那两人竟连试探都不敢,便被道友一言喝退。」
陈清收敛气息,摇头道:「不过是借势压人,虚张声势罢了,他们心虚在前,又被点破跟脚,觉得不是对手,自然不敢久留,否则已然出手,倒是桃道友临机应变,将我等探查灵植之事坐实,省去不少麻烦。」
桃娘子眼波流转,笑道:「彼此彼此,不过经此一遭,倒证实了此地确实有鬼,碧波坞不过是幌子,那两人分明是暗桩哨探,在此戒备森严,只是打草惊蛇,后续探查须得更小心才是,那二人回去之后,必定有所通报,说不定会让暗流有所戒备,改变行程。」说到后来,她脸上竟显忧色。
陈清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自光微凝:「蛇已惊动,未必是坏事,且看他们如何应变,如果能轻易改变,说明来的人身份一般,如果是身份比较高的,涉及层层布置,想要更改却也不易,最多是增强守备,或者用其他方法清场,其实倒算是投石问路了。眼下,我等按原计划,继续采药便是,否则倒显刻意。」
「言之有理。」
二人折返岩洞时,暮色已深。
荀先生与熊奎正对著一幅新绘的水域图低声商议。
见他们归来,荀先生抬眼看来,问道:「可还顺利?」
桃娘子将几株采摘的毒草丢在石桌上,简略说了遭遇,末了蹙眉道:「那两人退得干脆,定是训练有素的暗桩。」
陈清在一旁的石凳坐下,并未多言,表面闭目调息,暗中却以神念勾连怀中玄叶令。
「世子。」苏文衍的意念随之传来。
陈清径直问道:「今日申时三刻,大泽南部一带,可有外围巡哨上报异常?
」
那头静了一瞬,似在查证,片刻后苏映雪的声音响起:「回世子,今日南线三队巡哨,皆按例轮值,并无异常上报。」
没有?
陈清心念一动。
那两人退走时虽显仓促,但进退有度,绝非乌合之众,既是暗桩,遇可疑人物探查,按常理必会上报,即便为免责罚稍作修饰,也绝无可能全无痕迹。
除非————他们并非遗脉布置的哨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