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耐,朝身旁一名黑衣护卫使了个眼色。
护卫会意,猛地踏前一步,沉声喝道:「掌柜的,结帐!诸位,这茶钱我们公子请了!天晚雾重,此地不宜久留,诸位还是速速散去为好!」话音未落,一股威压自其身上弥散开来,虽未全力施为,却已让棚内那些寻常江湖客气血翻腾,胸口发闷。
「当真是霸道————」
自是有人不服,但话未说完,便被那护卫一瞪眼压了回去。
随后,几个机灵的汉子面色一变,互看一眼,起身便走。其余人见状,也只得纷纷离座,转眼间走了大半,却还余下三两个修士,兀自端坐。
陈清也是其中之一。
锦衣青年见著这几人,眉头皱紧,侧头望向文士。
文士却是笑了笑。
反倒是那艳丽女子素手扬起,一挥袖,洒出几缕淡粉色烟尘,混著棚内本就氤氲的水汽,悄然散开。
几个修士面色微变,刚要运转法力,便觉神魂一沉,眼前景物晃动模糊,纷纷软倒下去,伏在桌案上。
陈清略一感应,便知这烟尘药力不弱,专侵神魂,但对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不过他心里既有计较,对这几人颇为好奇,便就顺势低头,伏在臂弯间,气息收敛得与昏迷之人一般无二,打算省点力气,就探得消息。
「药力够劲,够他们睡到明天日上三竿了。」女子收回手,笑吟吟道:「行了,可以说说,接下来的谋划了。」
「莫大意,还当布下隔音诀。」文士则是出言提醒。
那蹲在树下阴影里的瘦小蓑衣客,此刻缓缓起身,一步踏出,人已到了棚中,然后双手掐了几个印诀,一层涟漪以他为中心荡开,笼罩住整个茶棚。
顿时,外界的风声、水声、芦苇摇动声,皆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这时,棚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地面微震。
但棚中几人并无意外之色。
没过多久,一个铁塔般的壮汉迈步进来。
他身披兽皮坎肩,裸露的臂膀上筋肉虬结,身后背著门板似的厚背开山刀。
此人一进来,扫了一眼棚内,瓮声瓮气道:「都齐了?某家路上捏了几只不开眼的小虫,耽搁了片刻。」
「也不算晚。」
至此,六人到齐。
锦衣青年、中年文士、艳丽女子、瘦小蓑衣客、白发老妪,加上这最后到来的壮汉。
六人围坐一桌,气氛陡然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