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舟无声滑过墨绿色的水面。
舟首,徐胤负手而立,平静地望向迷雾深处。
「殿下,到了。」撑船的老艄公低声说道。
前方,浓雾忽向两侧滚涌,露出一座孤悬水上的陈旧木台。
台边系著几艘相似的乌篷小船,随波轻荡。
徐胤一步踏上木台,木质发出轻微的呻吟。
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桌上,摆著一盏油灯,火苗静静燃烧。
他在一张石凳上安然坐下。
约莫半柱香后,芦苇丛窸窣一响,一道人影分开苇杆,踏上木台。
来人裹在半旧的赭色斗篷里,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脚步略显虚浮,像是历经长途跋涉,又像是心气耗损过度。
「你来了。」徐胤没有抬眼,「还挺快。」
斗篷人微微躬身,算是见礼。
他在对面石凳坐下,低声道:「殿下亲临,属下————不敢怠慢。」
「说正事。」徐胤倒是直接。
斗篷人点点头,便道:「不系舟之会,就在左近,各方都已动身,十三日后子时,烟波渡。」
「这些我知道。」徐胤神色不变,「说点我不知道的。」
斗篷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据属下多方探听,届时,会有一位重要人物登场。」
「哦?」徐胤眉梢一挑,「谁?」
「不知根底。」斗篷人摇头,「消息捂得很紧,只知此人来头极大,已有多方表示支持。」
说著,他话锋一转:「殿下,此人隐在暗处,蓄势待发,分明是冲著主导之权而来!我们是否要提前————」
「慌什么。」徐胤打断了他,微微后靠,笑道:「遗脉散落数万载,人心思变,各怀鬼胎,也是正常,但无论那人有什么底牌,只要我到了会上,便有办法将其他各方,都拉拢过来!此番,我是势在必得。」
两日后,暮色渐沉。
一片苇荡尽头,支著个简陋茶棚,里面摆著五六张破旧的方桌,此刻竟坐满了七八成,其中多是些短打劲装、随身带著兵刃的江湖客,也有两三个气息略显阴沉的修士,独自占著角落。
陈清换了身半旧的青灰布袍,戴著顶遮阳的竹笠,坐在最外侧一张小桌旁,慢条斯理地喝著茶。
他来早了。
本以为路上或许还有些风波,但以他如今的修为,稍微泄漏点气息,便足以解决大部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