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不是什么“营养剂”——是足以三分钟放倒成人的高剂量镇静剂。
她没动。不挣扎,不喊叫。在秦逐颂这种偏执狂面前,激烈反应只会招来更严密的控制。她闭眼装睡,连呼吸都调成将昏未昏的节奏。
一旦彻底昏迷,她就只是块任人摆布的肉——能喂,能塑,不能思。
她不能输。
沈兴远教过她:沈家的女儿,再黑的夜也得睁着眼走路。父亲给她的,不只是爱,还有脊梁。
趁陈医生转身、秦逐颂低头看空碗的刹那,她蜷起左手——指缝里藏着一片锡箔。那是她刚才从药瓶封口偷抠下来,用指甲夹住,掌心压磨成带锯齿的锐角。
她面无表情,反手把它塞进右手虎口最深的肉里。
“唔!”
剧痛瞬间炸开——是肌肉被生生割裂的实感。
可正是这痛,成了她在镇静剂迷雾里唯一的锚点。
陈医生回来换输液袋时,见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以为她睡着了。
但他不知道,被单底下,沈岁晚正死死收缩虎口的肌肉,让那片铝箔纸在伤口里反复刮擦,用新鲜的痛逼大脑保持清醒。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熟睡”中,睁眼看着这个世界的倒影。
她透过半阖的眼睑,看见秦逐颂在门口的操作台输入指令。
手指修长,按键节奏跳跃:4、7、1、1。
快得像某种执念。
她也看见了陈医生的恐惧。
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配药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针管。每隔三分钟,他就会下意识瞥一眼密室左上方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孔——那里藏着一颗镜头,深得像海底。
他在怕镜头后面的“影子”。
在地窖那些天,沈岁晚一边忍着虎口血肉模糊的痛,一边在心里画地图。她甚至记住了通风管道每小时传来的一缕气味——淡淡的硫磺酸臭,那是化学试剂厂特有的味道。
这说明,秦逐颂吹嘘的“纯净空间”,其实漏风。
那场永不落幕的夕阳,靠的是外界某条隐秘的输电线路供电。
“晚晚。”
霍砚修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他注意到她按伤口的力道,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抓住她的左手,起初用力,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又放轻了。
“别按了。”他嗓音沙哑,带着压抑的自责,“医生说,再这样,这只手就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