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他的身体没有衰老,他的面容没有变化,三十年的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本该留下的痕迹。要么他在撒谎。
可如果他没有说谎呢?
那就仿佛,他的年龄被冻住了。
他的生理状态被定格在了某一瞬,此后的三十年没有在他身上流过一息。
甚至可能,连思维也被冻住了。
因为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过了整整三十年,他以为就是上一秒被抓,下一秒就被丢到了这片雪地里中间那漫长的三十年对他而言,是不存在的。
他对白逸和吴哲师徒关系的所有质疑,都建立在“吴哲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这个对他而言千真万确、对这个世界而言却早已时过境迁的前提之上。
梁进在这一刻,也明白了白逸的意思。
他指向这些人,侧头对白逸问道:
“这些,都是本朝的人?”
白逸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苦笑:
“除了本朝的人,还发现了自称前朝的人。甚至,还有自称前前朝的人。”
他伸出手指,指向院外那片还在飘雪的灰白天幕,仿佛那些古人也正和这些吵成一团的本朝人一样,混在那片人海中茫然地站着:
“可能……还有更早朝代的人。”
“属下刚才走了一圈,听到好几个人说话一个字都听不懂。那些话里偶尔蹦出一两个单字,听起来像是某种古音。”
“但山寨中目前没有懂古音的人,也就无法确定他们说得到底是哪朝的话,更无法与他们对答记录。”前朝大虞,国祚绵延两百三十一年,其官话和本朝相差不是太大,如果本朝和大虞朝的人遇到一起基本上可以正常交流。
可再往前呢?
再往前便是大夏王朝,大干和大夏朝之间光文字和音韵的流变便已存在很大的差别。
大干朝的人若和大夏朝的人对话,单凭耳力已经难以尽懂,必须借助语境和手势才能勉强交流。可若是再继续往前推,便是大周朝,那交流起来就真的困难了,两朝寻常百姓见了面,只怕要连蒙带猜比手画脚。
而若是大周朝之前的朝代,那时人说的话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古音,与当今世间通行的官话几乎算得上两门不同的语言。
能听懂那种古音的,放眼天下也只剩下那些皓首穷经、以钻研上古典籍为业的大儒了,普通人基本上不可能听懂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