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第三次战在一起。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凶更猛,杖风如锤,剑光如电,每一下碰撞都震得人心里发颤。
帛遗腹已经是在拚命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师父,可他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身后那些人,那些连刀都拿不稳的普通人。
而梁进的吟唱,也到了尾声:
“君不见……
西漠连年征战骨,垒作长城高突兀。
高官策勋图鼎镬,小民性命同草芥。
昨日征粮毁人家,今朝仇杀亡其家。
一身辗转求余生,乱世何曾容细民。
行吟至此声转咽,西风漫卷沙如雪,
莫问人间公道在,乱世苍生皆可哀。”
最后一句唱完,梁进的手拨动了两下琴弦,弦音在风里颤了颤,散了。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他是曾阿牛,一个行吟者。
他刚刚为他的朋友臣兹,为臣兹的老婆孩子,唱了一首哀悼的歌。
他唱完了,该做的都做了,该悲的也悲过了。
他缓缓站起来。
他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沸腾,在燃烧。
那不是曾阿牛的眼神,曾阿牛不会这样看人。
那目光像刀,像剑,像被压在石头下面太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缝,要从地底喷出来。
那目光里有杀意,有恨意,有压了太久太久的、几乎要把一切烧穿的愤怒。
现在,他是一一孟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