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已经打定主意,明日一早就离开。
可到了晚上,臣兹却找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老婆孩子都跟在身后。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家人踩在沙地上,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梁进远远就看见他们手里提着东西,显然是有所求而来。
臣兹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人还没进门,笑声就先闯进来了。
他拍着梁进的肩膀,手掌厚实,拍得砰砰响:
“阿牛兄弟,好久没来找你喝酒了。我弄到些好酒,还有肉,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他把酒囊往桌上一放,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用叶子裹着的烤肉,油已经渗出来了,把叶子咽得透亮。他往地上一坐,拍拍旁边的位置,那架势像是要把梁进灌醉似的。
女人轻轻推了一下小女孩的背。
小女孩往前走了两步,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阿牛叔。”
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
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用布盖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若在平时,梁进会很高兴和臣兹喝酒,也会很高兴逗孩子玩。
他喜欢看小女孩笑,那孩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他已经决定要走,从此和这里的人再无瓜葛。
既然要断,就该断得干净。
“臣兹,有话就直说吧。”
梁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冷。
臣兹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被人看穿心思的窘迫:
“就知道你小子最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挠了挠头,那动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看了小女孩一眼,又看了看女人,搓着手说:
“是这样的……隔壁那老和尚,已经答应教我家小虫练武了。只是孩子还小,每天练一会儿就够了,练久了伤身。老和尚说要等到小虫六岁之后再好好练。”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孩子他娘说要带小虫去干活,可家里又不是没有汉子,哪里轮得到一个小孩子干活?阿牛兄弟,你说是不是?”
梁进笑了笑,没接话。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竞然到现在才知道臣兹的女儿叫小虫。
小虫,名字取得低贱,但是据说这样好养活。
他和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