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听,都在想。
那些女人,那些老人,那些牵着孩子的母亲,那些推着独轮车的男人,都凑了过来,跟着一起听。他们站在沙地上,站在夕阳里,站在这个破衣烂衫的行吟者面前,听他用沙哑的声音唱一个很远很远的故事。
等到最后梁进唱完,所有人才惊觉,他们竟然忘记找茬了。
那汉子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桃花源中的人,不也跟我们一样吗?”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我们也是受不了外面乱糟糟的世界,所以才想要找个地方隐居避世。”
他擡起头,望着远处那片茫茫沙海,眼睛里有一种梁进从未见过的光:
“我们以后的生活……也能够像桃花源里的人一样安宁吗?”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便响起一阵低低的叹息。
是啊,他们能过上那样的日子吗?
他们能找到自己的桃花源吗?
他们走了这么远,吃了这么多苦,可前方等待他们的,到底是安宁还是更大的失望?
梁进看着这些人的面孔,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们和他一样,都在寻找什么。
他找的是一品境界的机缘,他们找的是一处安身立命的所在。
都是在沙漠里跋涉的人,都是不知道前方还有多远的人。
一名男子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现在西漠不是打仗就是收税,我早就受够了。以前大干撤离西漠的时候就打仗,我们村一半男人都死在战场上了。现在镇西侯又和黑龙国打,官府的人又来我们村征兵。”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我们才不想上战场,更不想给官府交税,所以我们跑了。我想不管跑到哪里,也总比待在村子里好。”
另外一个携带武器的武者也说道:
“我是武林中人,以前我们小门派在三大门派的夹缝之间,还能求得生存。可是随着青衣楼一统西漠江湖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柄,那刀柄已经磨得发亮:
“这些年西漠青衣楼力压整个西漠武林,抢占了最好的资源。其余所有门派所能得到资源有限,只能互相残杀抢夺。我的师兄弟一个个死了,我可不想为了这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