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
帐篷里正煮着羊肉。
锅里的肉块在沸水中翻滚,油脂浮上水面,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香气弥漫在整个帐篷里。那是上好的肥羊,肉质鲜嫩,肥瘦相间,是下面的人专门从山外弄来的。
可此刻,这诱人的香气却引来了无数不速之客。
随着进入夏季,天气炎热,蚊虫多得惊人。
尤其在这山里,那些小东西简直无处不在。
苍蝇围绕着羊肉锅嗡嗡直叫,黑压压的一片,落满了锅沿。
负责煮肉的侍从怎么赶都赶不走,双手挥舞得像风车一样,可那些苍蝇刚飞走一圈,转眼又落了下来。即便熏了艾草也没用,那浓浓的烟雾呛得侍从自己直咳嗽,可那些苍蝇却仿佛浑然不觉。
侍从更不敢将羊肉搬到帐篷外煮。
否则半锅羊肉,半锅虫。
在这十万大山之中,蚊虫的数量多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它们如同乌云一般遮天蔽日,落在任何裸露的皮肤上,贪婪地吸食着血液。
那些在山里劳作的民夫,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全是被蚊虫叮咬后留下的红肿和溃烂。一旁的桌案上。
赵保正看着送来的公函。
令人奇异的是,他周身三尺之内,竟然没有一只蚊蝇。
那些无处不在的小东西,仿佛能感知到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远远地就避开了。
仿佛连虫子,都知道害怕。
而手上的公函,赵保仅仅看了两眼,便失去兴趣随手放下。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封,关于朝廷催他赶快前往长州招安宴山寇的公函了。
那些公文堆积如山,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一封比一封急迫。
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质疑他的忠诚,怀疑他是否有不臣之心。
甚至就连厂公王瑾,也已经亲自致信过来,语气之中尽是不解和不悦。
王瑾问他,为何抗命不遵,为何擅自截留民夫,为何对朝廷的催促置若罔闻。
若是以前,赵保必然犹如一条狗一样,巴不得尽心尽力将皇上和厂公交代的任务做好。
但现在……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他只为自己!
甚至为了获得力量,他宁愿违抗一切命令!
一道人影进入了帐篷。
那是一个漂亮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