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随身携带一枚稳定锚栓!”
随着这夸张的发言响起,严肃的氛围顿时轻松了几分。
希里安高声答道。
“指正一下,不止一枚。”
为了应对原初混沌,自时骸之都归来后,他第一时间就从破雾女神号上,准备出了数支稳定锚栓。希里安用力地拍了拍荚懿的肩膀。完好的那边肩膀。
“活下去,荚来。”
他没有说“不要让我失望”之类的话,而是鼓舞道。
“我相信你!”
语毕,希里安不再犹豫,猛地从掩体后蹿出,直指男人背后展开的画作。
子弹在他身后追逐,击打在地面,溅起一串尘土。
希里安扑到男人身边,毫不犹豫地伸向那幅绘制在鲜活皮肤上的画作。
伸向画面中心,那位正在行走的绿意身影。
接触的刹那,希里安感到整个身体猛地一沉。
周围的枪声、爆炸声、火焰燃烧的劈啪声迅速远去,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内脏被拧转,意识被拉长、撕扯,像是要被硬生生地揉进一条狭窄的管道。
视线里,那画作在眼前急速放大,色彩旋转、流淌、吞噬了一切。
紧接着,是彻底的抽离。
希里安的身影在原地闪烁了一下,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消失无踪。
只留下地上濒死的男人,还有那幅依旧鲜艳的血肉画作。
荚慈死死盯着希里安消失的位置,那里现在空无一物,子弹依旧叮当作响地打在掩体上,拒亡者逼近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他先是剧烈地喘息,胸膛快速起伏,但很快又平静了下去。
荚速脸上那种惯常的畏缩、讨好、惶惑不安的神情,像潮水一样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甚至带点空洞。
环顾四周,荚慈确信,除了自己与拒亡者们以外,这里没有任何人在了。
哦,还有倒在地上,那个快要死的男人。
“还是谨慎点吧,都这么多年了。”
荚速喃喃自语了一句,挥了挥手。
顷刻间,海量的墨痕倾巢而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蔓延,直至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罩子,将该区域完全覆盖,隔绝了内外。
在这封闭的空间内,没有他者,唯有自己。
这般“独处”的环境,极大程度缓解了荚懿内心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