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喷洒车后的,是另一组推着巨大铁皮滚筒的工人,滚筒内装满了廉价的生石灰粉和干燥的河沙,他们将这灰白色的混合物均匀地撒在刚刚经过药剂处理的土壤表面,然后用沉重的木耙粗粗拌匀。
这既是进一步的消毒与酸碱平衡调节,也是为了改善被反复化学处理后的土壤物理结构,使其不至于板结成块。
整个过程,履带拖拉机开道,犁刀破碎,药剂喷洒,石灰沙土覆盖————形成了一条粗糙但运转流畅的流水线。
每一道工序都简单,直接,没有祈祷,没有吟唱,只有重复的劳动号子,蒸汽机的喘息和化学反应的嘶嘶声。
效率比其他三个教派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稻草人跳下拖拉机,靴子踩在因为被石灰覆盖,正在微微发热的土地上。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处理过的土壤。
触感粗糙,颗粒分明,残留着化学药剂和石灰的干燥气息,但是曾经盘踞其中的,令人作呕的邪恶活性已经消失。
他用随身的可携式侦测器贴近土壤,指针只是轻微晃动,远低于安全阈值。
嗯,这个状态的土地只要往地下更深的地方取样,进行后续监视,过一段时间没有出现污染反复的话,就能种农作物了。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知识之神的老主教还在他的那一亩地上精益求精,银色的法阵光芒微弱但稳定。
大地母神的绿斑和农业女神的深褐色地块,也在以各自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扩张。
但机械神教负责的这片区域,面积是他们三者总和的数十倍,而「净化」的痕迹,已经如同潮水退去般,显露出大片大片的,灰白与深棕交织的「已处理」地带。
机械神教这样干的代价当然有。
这样处理过的土地,短期内毫无肥力可言,甚至需要后续投入大量有机肥和细致的调理才能恢复耕作能力。
同时过程粗暴,对土壤原生生态的破坏也堪称毁灭性。
但这正是稻草人的策略,也是他理解中当前局势下唯一可行的策略,以最高效的速度,将污染问题转化为贫瘠问题。
前者意味着持续的危险与可能的蔓延,后者则只是一个需要投入资源和时间的技术性课题。
在春耕倒计时和粮食危机的双重压力下,先解决「有无」,再考虑「优劣」。
他走回拖拉机旁,对驾驶员比了个手势。
驾驶员点头,拉动操纵杆,这台钢铁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