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月尘瓶,解下肩上的短弓握在左手,右手按在猎魔长矛的握柄上。长矛已拆分成两截挂在腰间,便于隐蔽行动。
她绕到货船背光的一侧,水中倒映着船身的黑影。
没有舷梯,但锚链从船首垂入水中,链环上长满湿滑的苔藓。
恶魔猎手的脚尖在码头边缘一点,身体如夜枭般掠过三码宽的水面,右手精准地抓住锚链第三节。
她的身体因冲击微微摆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攀爬对她来说如同呼吸般自然。
十秒后,她已经蹲在船舷阴影中,紫色眼眸快速扫视甲板。
空无一人。
这不正常,即使深夜,货船也该有至少一名守夜水手。
她悄无声息地滑向货舱入口。舱门虚掩,门缝中透出昏暗的灯光,还有————
低语声。
伊露维塔贴近门缝。
舱内,几个身影围着一口打开的货箱,里面放着规整的石板。
伊露维塔透过门缝看去。
这些半精灵正在搬运着石板,他们一边干活,一边抱怨,其中抱怨最多的是个年长的半精灵,抱怨着工资和工作时间,其他年轻些的半精灵水手神情却满是疲惫与麻木,所有人不像是参与黑暗仪式的狂热信徒。
伊露维塔注意着他们手中的东西,石板看上去平平无奇,灰扑扑的表面,没有明显的魔法波动,没有血腥或硫磺的邪恶气息。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月尘,之前的微弱反应,此刻也仿佛消失了。
「————别说了,知足吧,老哈伦。」
一个年轻水手喘着气说。
「至少这船货干净,不像上次运的那些黑乎乎的矿石,搬完身上痒好几天。
埃尔隆老板说了,这批石材是给东城新礼拜堂用的,是体面活儿。
「体面活儿?」
老哈伦哼了一声。
「体面活儿需要天天半夜三更干?需要把石板码得跟砌墙似的,每块都编上号,碰都不让乱碰?
要我说,老板的心思,比这海雾还难猜。」
伊露维塔心中一动。
编号?
什么石板需要编号?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水手忽然低声开口。
「我听说————码头区有人说,我们船最近的味道不对,不是鱼腥,不是木头潮气,是另一种————说不上的闷味儿,像东西放久了发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