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责任的重量(一)
午后的天光是一种混沌的灰白色,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厚重毛毯,低低压在起伏的丘陵和荒芜的盐碱滩涂上空。
这不是北地那种干冷刺骨的寒冬,而是南方沿海独有的,渗入骨髓的湿冷。
太阳都驱赶不走的寒气裹挟着咸腥的海雾,无孔不入地从厚实外套的袖口,衣领内钻进来,带走本就微弱的热量。
通往前线的道路不再是道路,而成了一条吸饱了海水的黑色烂泥沟,当你毫无防备的走在上面,每一步踩下去时,都发出「咕唧」的,令人不快的声响。
它不是很泥泞,只要你稍微用力,就会把脚从这种微弱的拖拽中挣脱。
但是,你的挣脱也并非是没有代价的,每一次落下,会让你的靴子更湿冷一分,而你的擡起,则会让靴子更沉重一点————堪比胶水的湿泥,正在抓住任何依附在靴子上的机会。
五个核弹走在这条泥泞带子的最前端。
他高大且有力的钢铁身躯此刻成了优势,即便他再怎么沉重,淤泥只能没过他的脚踝装甲。
但五个核弹身后那些衣衫槛褛的难民士兵们,则深陷其中,挣扎前行。
想知道后续发展,????
他们太瘦,太虚弱了。
即便他们穿着巴格尼亚纺织的蓝色外套,有着厚棉裤,甚至就连靴子都是物美价廉的优质防水军靴,理论上可以在沿海温度并不是很低的冬天保持住穿戴者的温暖。
但是,理论归理论,实际归实际。
现实就是这支所谓的「第三大队」在泥泞中拖行,缓慢得像一条濒死的蚯蚓。
两百多人挤在狭窄的路上,却几乎听不到像样的脚步声,只有泥浆被搅动的粘稠声响,和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咳嗽与牙关打颤的声音。
寒风像冰冷的刀子,刮过他们因营养不良而凹陷的脸颊和单薄的肩膀。
埃尔文少校在队伍中来回奔走,徒劳地试图维持队形,声音在寒风中断续而嘶哑。
「跟上,别停下,活动起来才暖和!」
埃尔文少校的话被很多人听进去了,但收效甚微。
寒冷消耗着他们本就匮乏的体力,让运动让身体发热的现象根本没有发生,而他们刚刚因为饱餐和弹药补充而升起的一点点虚幻勇气正在快速流失。
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士兵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冰冷的泥浆里,火绳枪脱手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