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深沉的、几乎发黑的墨绿色,将石碑的底部包裹得严严实实,像是大地伸出的手,将这块石碑牢牢地攥在掌心里。
石碑上有字。
不是用刻刀精心雕刻的那种工整字体,而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随意凿出来的、深浅不一的粗糙笔画。那些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出自一个不太识字的人之手,但每一个字都凿得很深——深到那种力道里透着一股执念,像是凿字的人在用这个动作传递某种迫切的、不得不说的东西。
夏洛克拉住了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他低头,将那几个字看清楚了。
“深入此地者,等若进入地狱。“
八个字。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关于立碑者身份的信息。就只是这八个字,孤零零地刻在这块灰黑色的石碑上,立在这片绿毒沼泽的深处,像是一个无声的、来自过去某个时间的警告。
菲利克斯从车厢里走了出来,站在车辕旁边,低头看着那块石碑。
他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立的?“他问,语气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看不出来。“夏洛克说,“苔藓长得很厚,至少有几十年了。“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向了石碑后方的道路——那条路仍然在延伸,向着更深处的沼泽蜿蜒而去,消失在那层越来越浓的绿色薄雾之中。
“路还在。“他说。
他走回了车厢,重新坐了进去。
“继续走。“
夏洛克扬起了缰绳。
马车从那块石碑旁边绕过去——石碑立在道路正中央,马车必须稍微偏向一侧才能通过。当第二辆马车的车轮从石碑旁边碾过的时候,夏洛克侧过头,最后看了那块石碑一眼。
那八个字在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深入此地者,等若进入地狱。
他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前。
——
白雾是在大约一刻钟之后出现的。
它来得没有任何预兆——前一刻还只是那层稀薄的绿色薄雾,下一刻,一团浓密的、纯白色的大雾就像是从地面下涌出来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那团白雾的浓度远远超过了之前的绿色薄雾——它不是那种能够透过去看到轮廓的薄雾,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将视线完全截断的浓雾。
白雾涌来的速度很快。
不到半分钟,整个车队就被淹没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