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剂顺着食道进入胃部，然后迅速被血液吸收——那种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里点燃了一把火，那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部向四肢蔓延，所到之处，那些绿色的毒素纹路开始消退。不是缓慢地消退，而是像是被橡皮擦擦过一样，一段一段地从皮肤上淡去。
冈萨雷斯的脸色在十几秒内完成了一次逆向的变化——从黄绿色变回紫色，从紫色变回红色，从红色逐渐恢复到了接近正常的肤色。那种病态的蜡黄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但健康的——那种虚弱但健康的血色，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了。
冈萨雷斯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长——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把头探出了水面，贪婪地将空气灌入肺部。他的胸腔起伏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平稳地呼出来。
“好多了。“他的声音仍然沙哑，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勉强维持的嘶哑，而是一种真实的、有力气支撑的声音，“好多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那些绿色的毒素纹路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针孔周围还有一圈淡淡的、像是陈旧淤青一样的黄绿色印记。那个针孔本身已经结痂了——不是正常的血痂，而是一种带着轻微绿色荧光的、像是树脂一样的硬壳，将伤口封住了。
“毒素基本清除了。“罗纳德将空瓷瓶收回药囊，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但你的身体还需要时间消化残余的毒素。接下来两三个小时，你会感到四肢无力、头晕、以及轻微的恶心——这是正常的排毒反应，不用担心。“
他转向菲利克斯，语气平静而直接：“他今天不能再上阵了。“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没有异议。他走到冈萨雷斯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弓箭手——冈萨雷斯此刻靠坐在车厢壁上，脸色虽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那种虚弱是藏不住的。他的手臂垂在身侧，连握弓的力气都不太够了。
“上车。“菲利克斯说，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躺着休息。到了扎营地点再说。“
冈萨雷斯想要说什么——他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扶着车厢壁站起来，在贝尔纳的搀扶下爬上了第三辆马车的车厢，在里面的毯子上躺了下去。车厢门关上了，将他和外面的沼泽气息隔绝开来。
菲利克斯转过身，看向了战场的遗迹。
地面上的景象不算好看——冻裂的史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