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度在升高,温度在下降,而气味——气味在变得越来越复杂。最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殖质气息,像是翻开了一片落叶堆。然后是死水的味道——那种静止不流动的水体特有的、带着铁锈和硫化物的沉闷气味。再然后是某种更加刺鼻的东西——像是腐烂的鸡蛋,又像是发酵过头的沼泽植物释放出的甲烷和硫化氢的混合物。
两旁的植被也在发生变化。
挺拔的橡树和松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夏洛克从未见过的灰绿色乔木。它们的树干不是笔直向上生长的,而是以各种扭曲的、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有的像是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拧了一把,有的像是在生长过程中试图躲避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而扭曲了方向。树皮的颜色是一种病态的灰白,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地衣——那些苔藓不是正常的绿色,而是一种带着荧光感的黄绿色,在阴暗的树荫下隐隐发着微光。
树冠之间缠绕着大量的藤蔓——那些藤蔓粗的有手臂粗细,细的如同绳索,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将头顶的天空遮挡得只剩下零星的光斑。偶尔有一缕阳光穿透那层藤蔓的网,落在地面上,照亮了一小片积水的表面——那些积水泛着一种油腻的暗绿色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的。
绿毒沼泽的外围。
夏洛克坐在车夫位上,感受着周围环境的变化。他的鼻腔已经开始适应那种混合着腐烂和硫化物的气味了——不是说它变得好闻了,而是嗅觉神经在持续的刺激下开始麻木。但他的皮肤仍然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异常的湿冷——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水膜贴在裸露的皮肤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就在这时——
“停车。“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车队后方传来。那声音像是从一口深井的底部发出的——沉闷、平板、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但穿透力极强,即便隔着三辆马车的距离,夏洛克也听得清清楚楚。
雷骨。
夏洛克拉住了缰绳。马匹“咴咴“地叫了两声,在烂泥路上停了下来。后面三辆马车也依次停住,车轮在泥浆中碾出了深深的辙痕。
雷骨从车队的后方走了上来。他没有坐马车——没有马车能承受他的重量——而是一直跟在车队旁边步行。三米高的漆黑铁塔在那些扭曲的灰绿色树木之间移动,铁靴踩在烂泥地面上,每一步都陷入小腿深度,但他的步伐仍然稳定而匀速,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械。
他走到了第二辆马车旁边——菲利克斯所在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