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不到一掌的车板上,箭尾的羽毛还在嗡嗡地颤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支箭,然后缓缓转头,透过车厢的窗帘缝隙看向里面的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果然来了“的、带着几分愉悦的微笑。那种笑容温文尔雅,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在闪烁——像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方走进了自己预设的棋路时的那种满足。
然后夏洛克看到了一个让他差点没绷住表情的画面——
菲利克斯弯下腰,从座椅底下摸出了一面白色的小旗。
那面旗子大约一尺见方,白布缝在一根细木棍上,布面干净整洁,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不是临时用什么东西凑合的,而是正儿八经的、专门为这个场合准备的投降旗。
菲利克斯握着那根细木棍,将身子探出了车窗——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一个贵族公子在马车中探出身子欣赏沿途的风景,而不是在箭雨中举白旗投降。
然后他挥舞起了那面白旗。
左一下,右一下,幅度不大但节奏稳定,像是在给对面打某种信号。
“不要再射了——“他的声音清朗而洪亮,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慌张——那种慌张演得很好,好到如果夏洛克不了解他的话,可能真的会以为这位团长被吓到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箭雨停了。
树林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脚步声、金属碰撞声、粗野的笑声和吆喝声。然后,从道路两侧的树林和灌木丛中,人影开始涌出来。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夏洛克默默地数着。
二十个。三十个。三十五——
最终,大约四十来个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他们的装束参差不齐——有的穿着破旧的皮甲,有的只有一件脏兮兮的麻布衣服,有的头上裹着黑布只露出眼睛,有的干脆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的刺青和伤疤。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短刀、弯刀、木棍、铁锤、猎弓、甚至还有几个人拿着削尖的木棒——那已经不能叫武器了,只能叫烧火棍。
但他们的表情是统一的——凶神恶煞。每一张脸上都写着“老子今天要发财“的贪婪和“敢反抗就弄死你“的凶狠。
夏洛克坐在车夫位上,草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嘴角那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真的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