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告诉我你死了。“少爷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像是一道被堵住太久的洪流终于找到了缺口,“母亲说——她说你跳了崖——她说你已经——“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已经从圣坛上冲了下来。
婚纱、宾客、神父、那个美丽的贵族新娘——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抛在了身后。他穿过长椅之间的通道,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冲向了站在侧门口的那个人。
他在她面前停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隔不到一臂的距离。
“走。“他说,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包含了所有的决绝和不顾一切,“跟我走。现在就走。“
他伸出了手。
她握住了。
两个人转身,冲出了教堂的侧门——身后是宾客们的惊呼声、新娘的尖叫声、以及少爷母亲那张扭曲着愤怒的脸。
舞台暗转。
再次亮起时,布景变成了一片月光下的旷野——两个人在奔跑,手牵着手,衣摆在夜风中飞扬。少爷的礼服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被扔掉了,白色的衬衫在月光下像是一面旗帜。少女的棉裙下摆沾满了露水和草叶,但她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们在笑。
在奔跑中笑着——那种从胸腔深处涌出的、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带着泪水的笑。
音乐在这一刻变得明亮而欢快——小提琴的旋律像是鸟儿在枝头歌唱,竖琴的拨弦像是星光在跳舞。
观众席中有人开始鼓掌——零星的、自发的掌声,为这对终于重逢的恋人。
卡罗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攥着手帕的手松开了,嘴角不自觉地上翘。芮丝汀娜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了,紧绷的神情舒展开来。
但音乐没有停留在欢快的调子上太久。
大提琴的低音重新涌入——像是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旋律中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像是一根刺扎入了丝绸之中。
舞台的灯光变了。
从明亮的月白色变成了暗沉的、带着血色的暗红。
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舞台的后方——一个穿着猎装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把长弓。他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有弓弦上搭着的那支箭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猎人。
母亲派来的猎人。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平民少女。只要她死了,少爷就会回来。只要她消失了,一切就会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