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平静——是空白。是大脑在面对超出处理能力的信息时产生的短暂宕机。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刚才那句没有喊完的警告还凝固在他的舌尖上。
米蒂站在他身后的岸边,同样一动不动。她的身高让她只能看到罗纳德的背影和远处那片重归平静的湖面——但她什么都看到了。从怪鱼浮现到张嘴到吞噬到下沉——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三秒的沉默。
像是三年。
然后米蒂动了。
她转身冲向了牛车——那辆还停在岸边的、卸下了潜水艇之后空荡荡的牛车。她的短腿在碎石地面上跑得飞快,厚底靴子踩出急促的“咔咔“声。她翻上车板——以一种完全不顾形象的、手脚并用的方式爬上去——然后从车板下方的一个铁皮箱子中拽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枪。
不是普通的手枪——那是一把大口径的、枪管粗得像是水管的、带有旋转弹鼓的重型机枪。枪身由黑铁和黄铜构成,弹鼓里装满了拇指粗的炼金弹药,枪管前端的消焰器像是一朵盛开的金属花。这东西的重量恐怕有三十斤——对米蒂那个身板来说,几乎等于她体重的一半。
但她扛起来了。
她从牛车上跳下来——三十斤的机枪被她扛在肩上,枪托抵在她瘦小的肩窝里,双手握住前后握把,短小的身体因为武器的重量而微微前倾。她冲到了水边,靴子直接踩进了浅水中,水花溅到了她的膝盖。
枪口对准了湖面。
“砰砰砰砰砰砰砰——!!“
她扣下了扳机。
大口径机枪的咆哮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开——那声音不是“砰砰“的手枪声,而是一种连续的、撕裂空气的、像是雷暴在耳边炸响的怒吼。枪口焰在夜色中绽放成一朵又一朵橘红色的火花,照亮了米蒂那张扭曲着愤怒的小脸。
后坐力将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向后推——但她的双脚死死地钉在湖底的碎石上,靴底在水中打滑却又被她强行稳住。每一发子弹射出时,她的整个身体都会被震得向后一顿,但她咬着牙,手指死死扣住扳机不放。
炼金弹药以恐怖的速度射入湖面——每一发都在水面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水花,然后钻入水中,拖着一串白色的气泡尾迹向深处穿透。弹着点密集地覆盖了怪鱼下沉的那片区域,将原本平静的湖面打成了一片沸腾的白色泡沫。
“把他吐出来——!!“
米蒂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