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艇顶部安装着一具观测镜——一根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金属管，顶端是一组棱镜和透镜的组合，能够将外部的影像折射到舱内的目镜中。夏洛克的右手在稳定住方向之后立刻伸向了头顶的观测镜手柄，将那根金属管快速旋转——
他的眼睛贴上了目镜。
左转。右转。向后扫。
观测镜中的画面在快速移动——黑暗、白骨、拱门的轮廓、更多的黑暗——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阴影。
在潜水艇的左后方，在硫磺灯光芒所能触及的最远处——一个庞大的、模糊的、正在移动的轮廓。它的体型——
夏洛克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
那个东西的体型，比潜水艇还要大。
夏洛克的眼睛紧贴着观测镜的目镜，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他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条鱼。
一条巨大的、畸形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鱼。
它的体长至少有十米——在观测镜的视野中，它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从头到尾延伸出去，像是一块被赋予了生命的黑色巨石在水中缓缓移动。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粗糙的、近乎黑色的鳞片，那些鳞片不像普通鱼类那样光滑整齐，而是凹凸不平、大小不一，像是被烧焦的树皮一样皲裂翘起，边缘参差不齐。在硫磺灯微弱的光线所能触及的范围内，那些黑色鳞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油腻的光泽，像是被某种腐败的黏液覆盖着。
它的身形臃肿而扭曲——不是鱼类应有的流线型，而是一种不自然的、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扭曲变形后的畸形轮廓。腹部异常膨胀，背脊则向上隆起形成了一道丑陋的驼峰，整个身体的比例失调得让人感到一种本能的不适。
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怖的。
最可怖的是它的脸。
夏洛克在观测镜中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他的手指在手柄上猛然收紧。
那是一张人脸。
一张长在鱼头正面的、五官清晰可辨的人类面孔。
它有眼睛——两只深陷在眼眶中的、浑浊的、带有黄色虹膜的眼睛，瞳孔是竖直的细缝，像是爬行动物的眼睛被强行嵌入了人类的眼眶之中。它有鼻子——扁平的、几乎贴在面部的鼻梁，鼻孔朝天，边缘溃烂。它有嘴——一张宽大的、向两侧咧开的嘴，嘴唇是灰紫色的，干裂而肿胀，嘴角向下耷拉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兼具人齿和鱼齿特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