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本来是给车夫坐的,有一块窄窄的木板凳。米蒂坐上去之后,两条腿悬在板凳边缘,离踏板还有一大截距离,够都够不着。
“每次都这样。“她嘟囔了一句,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块折叠的厚垫子垫在屁股底下,让自己坐得高一些,“总有一天我要造一个自动升降座椅。“
“那你得先造个能自己爬上牛车的梯子。“罗纳德说。
“闭嘴,小伙子。“
夏洛克走到牛车前方,解开了拴在柱子上的缰绳。两头黑牛在他的牵引下抬起了头,浑浊的大眼睛在夜色中反射着微弱的光。他轻轻拍了拍领头那头牛的脖颈,那头牛打了个响鼻,然后缓缓迈开了步伐。
牛车动了起来。
沉重的车轮在石板路面上发出低沉的辘辘声,两头黑牛的蹄铁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有力。潜水艇的重量让整辆牛车微微下沉,车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那些加固过的木板和铁箍承受住了压力,没有任何断裂的迹象。
罗纳德骑着驮马走在牛车右侧,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提着一盏风灯。灯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在路面上投下一圈跳动的暖黄色光晕。米蒂坐在车头的位置,双腿晃荡着,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支炭笔,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大概是在记录什么出发前的数据。
夏洛克走在牛车左侧,一手牵着缰绳引导方向,步伐与牛车的速度保持一致。他没有带炎钢大戟——那东西太重,而且今晚的目的不是战斗。腰间只别了一把普通短剑,足够应对路上可能遇到的小麻烦。
他们穿过了东门。
守门的夜班卫兵从半梦半醒中被车轮声惊动,揉着眼睛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一辆牛车,两个人,一匹马,车上盖着油布的大家伙。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连盘问都省了。深夜运货的在黑水镇不算稀罕事,没人会为此多费口舌。
出了城门,旧商道在夜色中向东延伸,两侧是收割过后的农田,枯黄的麦茬在星光下呈现出一种银灰色的朦胧质感。远处的丘陵线条在天际处起伏,像是一条沉睡的巨蛇的脊背,与深蓝色的夜空融为一体。
空气中弥漫着秋夜特有的气息——干燥的草木味、泥土的凉意、以及远处某个农舍里飘来的柴火烟气。万籁俱寂,只有牛车的辘辘声、蹄铁的嗒嗒声、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一两声夜鸟啼鸣。
“话说回来——“罗纳德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不高,在夜色中带着一种私密的质感,“那个钓鱼佬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