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了很久。“钓鱼佬说，“久到他自己都不记得逃了多少天。直到有一天，他来到了一面湖前。“
他的目光在这里终于从湖面上移开，看了夏洛克和罗纳德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其中有某种东西让两人同时感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就是这面湖。“
罗纳德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湖面——那面平静的、清澈的、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小湖。很难想象，一千年前的某一天，一个失去了一切的王者曾经站在这同一片水岸上，看着这同一面湖水。
“他站在湖前。“钓鱼佬的声音继续着，不紧不慢，像是湖水本身在讲述自己的记忆，“再往前走一步——翻过前面那道丘陵——就是他的王国了。他的城池，他的宫殿，他的臣民，都在那道丘陵的另一边等着他。“
“但他没有走。“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空气中的某种东西变了。不是温度，不是风向，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属于氛围本身的变化——像是这个故事在被讲述的过程中，将某种沉睡了千年的情绪重新唤醒了，让它弥漫在了这片湖岸的空气之中。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钓鱼佬说，“他想着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跟着他出征的士兵——他们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谁的兄弟，谁的丈夫。他们的妻子还在家中等着他们回来，他们的孩子还在门口张望着远方的道路，他们的母亲还在每天为他们祈祷平安。“
“但他们不会回来了。“
“因为他。因为他错误的判断，错误的指挥，错误的决策——把那些人全部送进了死地。“
钓鱼佬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不是忘词，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属于讲述者本身的、对故事中那份痛苦的短暂共鸣。
“他没有脸回去。“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等在家中的人——那些妻子、那些母亲、那些孩子。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告诉他们：你们最爱的人，死了。死在了我的愚蠢之下。“
罗纳德的表情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蹙，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安静而专注，像是被这个故事牵引着，走进了某个千年前的黄昏。
“然后呢？“罗纳德轻声问。
钓鱼佬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湖面。
“他问了湖中的精灵。“
“精灵？“罗纳德微微一愣，“这湖里有精灵？“
“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