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眼睛。那双眼睛平静而深邃,像是这面湖水本身的颜色被凝缩进了两颗瞳孔之中。他看了罗纳德一眼,又看了夏洛克一眼,目光在夏洛克的血瞳上停留了一瞬——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但夏洛克注意到了。
然后他开口了。
“几条小鲫鱼。“
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从一口深井的底部传上来的回响,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属于长期独处之人的节奏感。
他的身旁放着一个木桶,桶里有半桶水,水中确实游着几条巴掌大的银色小鱼,在狭小的空间里无精打采地转着圈。
“我们想问一下——“罗纳德走近了几步,在钓鱼佬旁边的一块小石头上坐了下来,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这个湖叫什么名字?“
钓鱼佬的目光重新转回了湖面,落在那枚纹丝不动的浮标上。
“没名字。“他说。
“没名字?“罗纳德有些意外,“这么漂亮的湖,居然没有名字?“
“现在没有了。“钓鱼佬说。
这个回答的措辞很微妙——“现在“没有了。意味着它曾经有过。
夏洛克站在一旁,血瞳平静地注视着这个钓鱼的男人。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只是以一种不远不近的姿态站在那里,像是一棵沉默的树。
“以前叫什么?“他问。
钓鱼佬的手指在钓竿上轻轻动了一下——那个动作不是在收线,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习惯性动作,像是在思考时的手指敲击。
“王陨之湖。“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三个字本身的重量,让罗纳德的眉毛挑了起来。
“王陨?“牧师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什么王?怎么个陨法?“
钓鱼佬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湖面上,但那种注视的方式变了——不再是盯着浮标等鱼上钩的专注,而是一种更加遥远的、穿透了水面和时间的凝望,像是他在湖水的深处看到了某些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
“很久以前。“他说,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讲述古老故事时特有的、缓慢而沉稳的韵律,“有一个王。“
罗纳德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夏洛克的血瞳微微聚焦。
“那个王打了一场仗。“钓鱼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