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纳德——软泥怪之神。
在所有已知的高维宗主中,关纳德是最令学者们头疼的存在之一。不是因为它最强大——在高维存在的层级中,它的位阶并不算顶尖——而是因为它最难以理解。
大多数高维宗主都有着相对明确的行为逻辑:恶魔领主追求灵魂与混乱,深渊意志渴望侵蚀与扩张,邪神追求信仰与献祭。它们的目的虽然邪恶,但至少是可以被理解的、可以被预测的。你知道它们想要什么,就能推断它们会做什么。
但关纳德不同。
它的行为模式是——混沌的。
不是“邪恶“意义上的混沌,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更加纯粹的混沌。它不追求毁灭,不追求统治,不追求信仰——至少从已知的记录来看,没有人能确定它到底追求什么。它的行为在人类的逻辑框架中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它会毫无征兆地将自己的力量赐予一个随机的凡人,然后在一旁观察会发生什么;它会在某个偏僻的角落打开一道通往异界的裂隙,然后在几年后将它关闭,不留下任何解释;它会改造一棵普通的树木,让它的根系变成某种半活体的触手结构,然后用这棵树作为媒介与物质世界进行某种不可理喻的交互。
它是软泥怪之神——软泥怪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混沌、最不可预测的生物类型之一。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明确的智慧,没有可以被归类的行为模式。它们只是存在着,以一种最原始的、最混沌的方式存在着,吞噬一切能够接触到的有机物,然后继续存在。
关纳德就是这种混沌的极致化身。
它的造物——那些被它的力量改造过的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表面覆盖着一层具有微弱酸性的半透明粘液,那种粘液是关纳德的“标记“,是它的力量在物质世界中留下的最直接的痕迹。而那些被改造的东西,无论原本是什么——石头、树木、动物、甚至是人——都会呈现出某种程度的“扭曲“,像是它们的物质结构被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强行重塑过。
眼前这些扭曲的、覆盖着粘液的树根,完美地符合关纳德造物的所有特征。
“所以……“罗纳德的声音将夏洛克的思绪拉了回来,“安东尼的契约对象,是关纳德?“
菲利克斯偏了偏头,龙瞳中的金色纹路终于开始减缓了转速。
“不一定是关纳德本体。“他说,语气中带着一种学者式的严谨,“高维宗主很少直接与凡人签订契约——那对它们而言就像是人类亲自去跟一只蚂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