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响在晨光中稳定而持续地回荡着,像是一面鼓,敲出了某种不可逆转的节奏。
前方,石溪村在等着他们。
三头山丘巨人,也在等着他们。
马车在松林边缘停了下来。
菲利克斯示意所有人下车,从这里开始步行。马车的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中传得太远,两匹驮马偶尔打出的响鼻更是能在安静的环境中传出数百米——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些声音微不足道,但山丘巨人的听觉虽然算不上敏锐,六米高的体型赋予了它们一种对地面震动的天然感知力,马车行进时产生的持续性震动很可能在接近到一定距离后被它们察觉。
众人将马车藏在松林深处的一片灌木丛后,用砍下的松枝做了简单的遮蔽。两匹驮马被拴在树干上,喂了一把干草料,安静地嚼着,对即将发生的事毫无所觉。
从松林穿出之后,地形正如那个村民所描述的——一条岔路出现在前方,左边那条沿着一道干涸的河谷向北延伸,河谷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碎石堆,视野开阔,几乎没有可以藏身的遮蔽物。菲利克斯没有走那条路,而是带着队伍从右侧的矮坡绕了上去,沿着坡顶的树线向前推进,利用那些稀疏的松树和灌木作为掩护。
矮坡的尽头,就是那片麦田。
麦子已经被踩烂了。
整片麦田像是被一台巨大的碾压机从中间碾过,金黄色的麦穗被压入泥土中,与黑色的土壤混合成一片狼藉的泥浆。巨大的脚印从麦田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每一个脚印都有半米多深、将近一米长,脚印的边缘被踩得光滑而坚实,里面积着一层浑浊的雨水,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反光。
菲利克斯蹲在土坡顶部的一丛灌木后面,龙瞳向下方的村庄看去。
石溪村——或者说,曾经是石溪村的地方——展现在他的视野中。
那个村民说的没错。从这个位置确实能看到整个村子的全貌。但“全貌“这个词用在此刻的石溪村身上,更像是一种残忍的讽刺——因为这个村子已经没有什么“貌“可言了。
村口的瞭望塔只剩下半截基座,上半部分不知道被砸到了哪里,基座的断面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的木质结构和填充的碎石,像是一颗被暴力拔掉的牙齿留下的残根。环绕村庄的木栅栏更是荡然无存——不是被推倒,是被连根拔起,那些原本插在地里的尖木桩此刻散落在村庄周围的各个位置,有的被折成两截,有的被远远甩出了几十米,插在麦田里或者挂在树枝上,像是某个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