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治儿,跟你伯父顶嘴,腿给你打折。」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进夜色里。李承干紧随其后,甲叶摩擦声渐渐远去o
屋里又只剩下李治和张仲春。
炭火快要烧尽了,李治添了几块新炭,火苗重新窜起来,映得他脸色明暗不定。
「伯父————」他轻声问:「伯父,你俩真的是互相不干扰啊,不用通气的么?
「」
张仲春正从怀里掏出个扁扁的锡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闻言瞥了他一眼:「我跟他以前偷狗的时候就不用通气,现在干这点小事,还通什么气?」
他把锡壶递过去:「喝一口,暖暖。」
李治接过来,小心地抿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o
张仲春拿回酒壶,笑了笑:「放心吧,快三十年的老搭档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屋子的闷气。
李治握着笔,指节攥得发白。他低下头,看着空白的纸面,许久,终于落笔这一次,笔迹稳了许多,心中也稳了许多。
城外大营,火把通明。
夏林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列队的将士。此刻夜风很冷,吹得旗子猎猎作响,火把的光在每一张脸上跳跃。
李承干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神机营满编三百二十人,实到三百一十八,两人告病。火炮四十二门,弹药齐全,可分三批次运输。城外大营现有步卒八千,骑兵两千,弓弩手一千五,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人。粮草可支两月,马料稍缺,已紧急从洛阳调运。」
夏林点点头,自光扫过台下。
这些兵,有些是跟着李承干从魏国回来的老兵,眼神沉稳,站姿如松,有些是李唐本土的府兵,脸上还带着些茫然和不安,还有些是最近才招募的新卒,年纪轻轻,眼里闪着光,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他往前走了一步,台下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我叫夏林。」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金陵来的。」
台下起了一阵骚动,但很快平息。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听过我的名字,也听过不少关于我的传言。」夏林顿了顿:「有的说我是煞星,杀人如麻。有的说我是奸雄,祸乱朝纲。还有的说我是靠着女人上位的软骨头。」
台下有人憋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又赶紧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