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碗,铜板丢在桌上,起身就走。
张仲春跟上来,压低声音:「听见了?底下都这样了。李治那小子要是再压不住,这火就得烧遍全国。到时候,就不是死几个世家的问题了。
,夏林抿着唇,眼神望着前方灰黄的地平线。
第五天黄昏,三人终于看见了长安城巍峨的轮廓。
夕阳如血泼在城墙和城楼上,给这座千年古都镀上一层不祥的颜色。城门还没关,进出的人流却稀稀拉拉,守门的士兵盔甲鲜明,长戟在落日余晖中闪着冷光。
孙九真提前安排好了,没走正门,绕到城南一处专走水菜的小偏门。守门的是维新衙门安插的自己人,验过腰牌,迅速放行。
一进城,那股紧绷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街上人不少,但很少见到悠闲踱步的,多是埋头疾走。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可客人寥寥。一些高门大户的宅邸外,能看到巡守的兵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墙面上,新的告示覆盖着旧的,墨迹淋漓,大多是维新衙门安民或重申律法的内容,但有些边角被撕破了,残留着争吵扭打的痕迹。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老张跟夏林的政治嗅觉何等敏锐,他们都不用深入了解,立刻就知道问题大条了。
孙九真引着路,专挑僻静小巷走。七拐八绕,来到离皇城不远的一处不起眼院落。
这里是维新衙门设在宫外的一处秘密联络点,知道的人极少。
院子青砖灰瓦,院中一棵老梧桐,枝干虬结,正屋里亮着灯。
夏林推门进去时,李治正背对着门,站在墙下一幅巨大的京畿地图前。地图上密密麻麻贴了许多颜色各异的小纸片,红的,黄的,白的,像生了奇怪的癣。
他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
烛光下,他的脸瘦得脱了形,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只有那双眼睛,烧着两点执拗又疲惫的光。
身上那件明黄常服皱巴巴的,沾了些墨渍。
看到夏林,他明显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眼神里飞快地闪过惊愕、茫然,还有一丝委屈。
张仲春跟在夏林身后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屋里一时静得可怕。
李治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很:「父————父亲?伯父?你们————怎么来了?」
夏林没回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向墙上那幅地图,最后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