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老张还是那个老张
金陵的春日来得坦荡,几场细雨一过,墙角砖缝里便蹿出茸茸的绿苔,比起长安那扣扣搜搜的样子,着实叫人欢喜。
西苑那片被戏称为「飞天衙门」的工地上,叮当声比往日稀疏了些。这倒不是懈怠,是主事的几位最近迷上了新玩意。
院子中央架起个怪模怪样的铜炉子,底下焦炭烧得红彤彤,炉子上头坐着个硕大的铜壶,壶嘴接着几圈盘绕的铜管,管子又通进旁边一个木桶里。
拓跋靖蹲在炉子前,撅着屁股吹火,熏得一脸黑灰,额角那块疤都看不真切了。
三娘坐在不远处一张藤椅上,腿上搭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睛却没在字上,时不时瞟一眼那咕嘟咕嘟冒热气的铜壶,又看看旁边正用小锤轻轻敲打铜管连接处的夏林。
「你这弄的什么名堂?」她终于忍不住问:「煮茶用这般大的家伙事?」
「煮茶?」拓跋靖擡起头,抹了把脸,结果抹得更花:「弟妹,这可不是煮茶!这是————是————道生,这叫什么来着?」
「蒸馏器。」夏林头也不擡,手指在铜管上一寸寸摸过去,检查是否漏气:「高密蒸馏器。」
「蒸酒?」三娘挑眉:「醉仙楼的酒还不够你喝?」
「不一样。」夏林放下小锤,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寻常酒水用不上这种级别的蒸馏,这是用来分离火油用的。把火油分成好几个部分,想要更进一步,这个就非常重要。」
三娘不懂也懒得追问,反正这俩人凑一起,鼓捣出来的东西总归逃不出「奇技淫巧」四个字,有用没用,得等他们弄出来才知道。
这时,属下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脚下半点尘土不惊。他走到夏林身边,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被蜡封得严严实实。
夏林接过,就着炉火的光,撕开封口,抽出信纸。目光扫过上面李治那笔力求沉稳却仍带些稚气的字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嘴角极轻微地向下压了压。
拓跋靖凑过来想瞅,夏林已经把信纸折起,塞回怀里。
「治儿来的?」拓跋靖问:「长安那边又出事了?」
「嗯。」夏林应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水声哗啦。
「说什么了?」三娘也放下书,看过来。她虽来了金陵,心思却难免还系在长安,系在那两个正在血火里趟路的子侄身上。
夏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她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