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如今被连根拔起,泥土翻涌,惊醒了太多蛰伏的虫豸。
他们怕了,估计也快忍不住了。
车驾在南门瓮城内停下。李治没等内侍放好脚凳,自己一撩袍角利落地跳了下来。城门守将早已得令,按刀肃立两侧,甲胄擦得锃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
他一步步踏上登城的马道,风从垛口灌入,鼓荡起他的衣袖,带着潮湿春日的凉意,也带来了城外旷野的气息。
放眼望去,官道像一条灰白的带子,蜿蜒着伸向薄雾弥漫的远方。
在那雾气与地平线交接的地方,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队伍不算庞大,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为首一人,身着白袍,身姿挺拔如松,正是李承干。
李治扶着垛口砖石,看着那支队伍在视野里逐渐放大,看着大哥风尘仆仆的脸庞变得越来越清晰。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那份焦灼,忽然间就消散了大半。
李承干也看见了城楼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他擡起手,身后行进中的队伍立刻原地停住,动作整齐划一。
他独自催马向前几步,勒住缰绳,仰起头,兄弟二人的自光越过城墙,在半空中牢牢撞在一起,没有言语,却已交换了千言万语。
「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嘎吱作响声中被缓缓推开,李承干一夹马腹,率先驰入,马蹄铁敲击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每一声都敲打在暗中窥视者的心尖上。
李承干在城楼下勒住马,利落地翻身跃下,几步走到李治面前,抱拳便要行礼。李治抢先一步托住他的胳膊:「大哥,一路辛苦。」
「分内之事。」李承干直起身,目光快速扫过李治的脸,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城里情况如何?」
「网撒下去了,就等收网。」李治引着他往城楼下走,声音压低了些:「大哥带回的这批人和东西,与我们来说就是及时雨。」
兄弟二人并肩而行,侍卫们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李承干低声道:「神机营的人和火炮都已到位,弹药充足,随时可以动用。另外,独孤姑姑那边也松了口,若钱粮周转一时不灵,独孤家名下的钱庄可以随时拆借,利息按族内最低的算。哥哥说你一句,不好再叫独孤姑姑肃亲王了,你好歹也跟着迦叶一起叫一声娘吧。」
「知道了。」李治先是笑了笑,再是点点头,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也落定了。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