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张柬之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连礼都顾不上行:「陛下!卢家那边有动静了!」
「说。」
「他们暗中联络了陇西几个大族,要把粮食往河西运,看样子是想囤积居奇,擡高粮价,制造民乱!」
李治眼神一冷:「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我们在卢家的眼线亲眼看见的!」
李治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柬之,你去一趟城外大营,找我大哥借五百轻骑。」
张柬之眼睛一亮:「陛下要动手?」
「不是朕要动手。」李治笑了起来:「是土匪要劫道,别留活口。」
张柬之领命而去,脚步都带着风。
小武蹙眉:「这么干是不是太急了?」
「急?」李治哼了一声:「再等下去,他们真当朕是泥捏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父亲总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可现在留下这锅半生不熟的菜,我不下猛火,难道等着它馈了?」
当夜子时,长安城外三十里处的黑风峪,果然杀声震天。
五百轻骑如鬼魅般从两侧山坳杀出,把那支浩浩荡荡的粮队截成了数段。带队的是个蒙面汉子,手里拎着把环首刀,也不废话,见人就砍。
高门大户家的护院哪是这些百战老兵的对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死的死逃的逃。那蒙面汉子跳上一辆粮车,扯下面巾呼喊道:「都利索点!粮食拉回大营,车马就地烧了!」
消息传回长安时,天刚蒙蒙亮。
卢府乱成了一锅粥,卢老太爷气得摔了最心爱的翡翠把件,连声大骂:「土匪!简直是土匪!」
可骂归骂,他心里门儿清—一这哪是什么土匪,分明是那位新皇帝的手笔。
偏偏粮队是偷偷出城的,报官都没法报,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次日早朝,卢家的老太爷告病没来。
李治端坐龙椅,听着底下官员奏事,神色如常。直到散朝,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长孙无忌道:「长孙相公,朕昨日听闻京畿有匪患猖獗,竟敢在天子脚下劫掠商队。着京兆尹严查,务必给百姓一个交代。」
长孙无忌躬身应下,眼皮都没擡一下。
等众臣退尽,李治才慢悠悠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
张柬之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低声道:「陛下,粮食都入库了,足够长安军民吃上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