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散在冷风里。广场四周,持戟的金吾卫兵士跟泥塑木雕似的,铠甲在火把光下闪着寒光。
卯时正,第一声净街鼓闷响着传开,敲破了黎明的安静。
接着,承天门、朱雀门、太极门————一道道宫门在洪亮的钟鼓声里依次打开。
礼乐响起,先是那种特别庄重的雅乐,引着百官队伍,像条无声的大河,慢慢流进宫城。
队伍穿过老长的御道,最后停在太极殿前那片老大的广场上,百官群臣按照位次重新站好。这时候,东边天才露出一丝鱼肚白,晨光朦朦胧胧,勾出太极殿飞檐斗拱的霸气影子。
李治穿着明黄龙袍,上面绣着十二章纹,站在丹陛最下面。李承干穿着亲王礼服,站在他旁边靠后点。哥俩都一脸肃穆,盯着前面那高高的玉石台阶。
「现在我是得称你殿下还是陛下啊?」李承干压低声音对李治说:「要不直接叫陛下吧。」
「别闹了,哥————你知道我上去是要干什么的。」李治往后靠了靠:「爹老子把军权给了你,你心里还没明白吗?」
「你别给我胡说啊。」李承干也有了几分紧张:「师父的意思是让我辅佐你。」
「哥————新军的治权,那是用来辅佐的?自古以来哪有辅佐之人手握重兵的,父亲的安排便是让我辅佐你。
「可不敢胡说!」李承干厉声道:「再废话一句,我转身就走,回金陵告你刁状!让师父亲自过来收拾你。」
两兄弟正交头接耳,这第一缕金灿灿的阳光便已经跳了出来,当光芒正好打在太极殿金顶的螭吻雕像时,韶乐轰然奏响,声音大得振聋发聩。
所有人的眼珠子瞬间都黏在了太极殿那扇正慢慢打开的沉重大门上。
三娘出来了。
她没穿平时那身帝王常服,也不是女人家的裙钗,而是一套特制的礼服。衣裳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那些复杂的章纹,但跟皇帝穿的又有点不一样,更花哨些,也更深沉。肩膀上披着金线绣的霞帔,头上顶着七凤翊龙冠,珠帘子垂下来半遮着脸,可那股子执掌乾坤多年养出来的气度,却是遮不住。
她步子稳当,一步步从那高高的玉石台阶顶上走下来。日头光照在她身上,衣裳泛着光,珠冠宝气晃眼,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她走得不快,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黑压压的百官,扫过丹陛下那已经长大的儿子。
终于,她走到了丹陛中间的平台上,面朝南站定。内侍监弯着腰小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