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正是西域的棉布。
不光是衣裳,他脚上的皮靴,鼻梁上架着的琉璃眼镜,乃至怀里揣着的那枚硬卡纸身份证,无不是这「新朝」气象的产物。
天下的百姓大部分都是没啥学问的,但他们能知道自己吃没吃饱,穿没穿暖。都不用太久,就二十年前时,哪一年过冬不是过命,身子稍微弱一些的根本熬不过冬日。裘皮、碳火那都是有钱人家的享受,一般人家有一把稻草就已经算是烧了高香。
而就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先是煤逐渐替代了碳和柴,穷人买得起了,冬日也变得不那么难熬,这几年更是随着物产的丰富,原本有钱人才穿得起的袄子,如今也不过就是五百文一件了,虽不是裘皮,但棉袄却也并不逊色多少。
金陵遭遇这么大的变故还能安稳,它安稳的不是在庙堂之上,而是安稳在寻常人家家的床榻上、饭桌上,不管有多少人在煽动在欺骗,那芸芸众生自有判夺。
不信回头看看街面上,那就是一日比一日热闹。
雨后初晴,各色商铺早早卸下门板,伙计们卖力吆喝。江南丝绸、印花棉布、南洋玳瑁、大枝珊瑚、琉璃器皿、极品鱼翅、辽东刺参,西海燕窝,这些曾经都属于贡品的东西都摆在了街边,引得不少穿着富态的商人驻足问价,也引来许多好奇老饕跃跃欲试。
漕运码头上更是桅杆如林,大小船只挤得水泄不通。商人讨价还价,银钱和各式票据在人们手中快速流转,叮当作响,织就了一张庞大而繁荣的贸易网。
街上巡逻的兵丁也换了气象,不再是往日那种无精打采的模样,而是一个个穿着裁剪合身的深蓝色制服,腰挎制式腰刀,背着新式的火统,五人一队,步伐整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街面。
新成立的「金陵巡防营」,直接从各军镇抽调的精锐组成,专司城内治安,归枢密院直接统辖。他们的存在,无声地宣告着,即便没了皇帝,这金陵城的秩序,依旧铁一般坚硬。
偶尔有那不开眼的地痞流氓或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想当街闹事,不等巡防营赶到,街坊四邻和那些商户自己就先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将其扭送。
豆芽子坐在一辆轻便的双轮马车里,车厢帘子掀开一半,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这派喧嚣,笑着对身边拓跋家的后辈说:「皇权的崩塌至少在现在看来是百利无一害,当然这件事首先是需要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作为保障,如果没有足够能震慑各方的力量,皇权的突然崩塌带来的就是一场群雄逐鹿。」
「那家主,这何尝不是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