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会颤巍巍开口:「老朽————附议。只是这摄政议事堂」之名,是否————是否再斟酌?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马周叹了口气:「杨老太傅,名号之事,容后再议。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这套班子先转起来。名号再响,不如实务稳妥。」
众人皆默然。
窗外雨声潺潺,殿内只剩下炭火爆开的轻微啪声和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响。
这没了皇帝的金銮殿,议事的方式变了,地点变了,连座位都从高高在下的肃立变成了围坐一桌。起初谁都别扭,觉得失了威仪,可几天下来,竟也慢慢习惯了。至少,说话不用再那么端着,不用时刻揣摩圣意,意见相左时,吵也就吵了,吵完还能一起吃饭。
效率,似乎还真比以往高了些。
旧宫另一侧,原本属于内库的一排库房,如今大门开,里头灯火通明。豆芽子一身利落短山,指挥着几十个帐房和伙计,正在清点搬运一箱箱的卷宗。
这些都是皇家名下的田亩、房产、商铺的原始契书和历年帐目,多到吓人,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老灰的味道。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小跑到豆芽子身边,低声道:「王爷,献王府、雍王府那边,今日都派了人来,询问入股船厂和博览中心的具体章程,态度很是恭顺。」
豆芽子正翻着一本厚厚的黄册,头也没擡:「把章程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看。愿意投,按规矩来。不愿意的滚蛋。」
「是。」管事应了一声,却又迟疑道:「只是————他们似乎还想探听,夏帅那边————」
豆芽子终于擡起眼皮,冷冷扫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的事。」
管事浑身一凛,连忙躬身退下。
豆芽子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册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拓跋靖甩手走得潇洒,留下这百万宗亲的烂摊子,全靠她和底下这些人一点一点梳理。发钱只是第一步,后续这些庞大资产的接收、管理、重新分配或投入运营,才是真正磨人的活儿。
她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连绵的秋雨,却是突然笑了出来,悠然想起少年时那狗东西问她这辈子最大的理想是什么,她的回答是杀尽世家。如今虽是没能杀尽,但却已是大差不差了。
想到当年自己的宏愿居然在三十来岁时就实现了,即便是她也觉得有些不真切。
夏林的老宅院里,倒是难得的清净。
雨滴顺着屋檐瓦当滴滴答答落下,在青石板上汇成小小的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