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都督府大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夜色浓重,海风带着咸腥气扑面而来。三人沉默地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只有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走到一条僻静无人的深巷口,拓跋尚猛地停住了脚步。他背对着两人,宽厚的肩膀开始颤抖,起初是压抑的呜咽,随即,那堤坝彻底崩溃,他猛地蹲下身,用手臂死死抱住脑袋,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陶大哭。那哭声里,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不甘、被遗弃的痛苦和最终死心的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在这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悲凉无助。
拓跋靖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想要落在儿子颤抖的背脊上,那手却在半空停滞了许久,最终只是紧紧握成了拳,无力地垂落。他仰起头,看着被屋檐切割成窄缝的夜空,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脸上是同样被岁月和无奈刻下的深深痕迹。
他仰天长叹,竟也是红了眼眶:「爹对不起你————」
夏林默默走到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摸出烟卷,划亮火柴。橘黄色的火苗短暂地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随即熄灭,只剩下烟头那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那痛彻心扉的哭声,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白色的烟雾被海风吹散,融入无边的夜色。
哭了不知多久,那悲声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泣,最终平息下来。拓跋尚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站起身。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脸上狼狈不堪,但那看向拓跋靖和夏林的眼神中却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随着刚才那场痛哭流尽了。
他声音沙哑,死死攥着夏林的袖子:「爹,叔,我们走吧————走吧,我不想在这了————」
拓跋靖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好。」
拓跋尚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大师兄他爹的船队,下次出海是什么时候?我得去好好学学怎么操帆使舵,别到时候上了船,像个废物。」
海风鸣咽着穿过巷弄,带来远方模糊的潮声,和一声不知何处来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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