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在书房里枯坐了许久,指尖都有些发凉。他知道,终究是躲不过去了。夏林那句「家事」,就是最后通牒。他可以不惧拓跋靖,甚至可以暗中抗衡,但对于夏林,他生不出半分对抗的勇气。
因为皇帝讲道理,而夏林,不讲道理仿佛已经成了他的标签。
夜色深沉,他最终还是起身,走向府邸后院最僻静的一处院落。
院门轻掩,他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素衣女子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正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轻声哼唱。她身姿依旧窈窕,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角有了细纹,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绝色风华。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是李密,眼中掠过一丝欣喜,轻声道:「回来了?」
「他们来了。」
女子一愣下意识的问道:「谁————谁来了?」
「陛下,夏帅,还有————太子殿下。」
女子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抱紧自己手中的幼子:「走!我们走!离开这里!现在就走!他们是来报仇的————」
李密看着她惊惶失措的样子,心中一阵苦涩。他扶住她,摇了摇头:「走不了。普天之下,我们能走到哪里去?那是夏林,我们没地方可去的。」
「不————不————」女子摇着头,眼泪涌了上来:「我不能见他————」
「由不得我们了。」李密打断她:「夏帅开了口,这就是命令,不是商量。」
他看着她绝望的神情,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准备一下吧,明日————
我设家宴,请他们过府一叙。总要面对的。」
女子瘫软下去,靠在石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泪水落在怀中孩子的脸上,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第二天傍晚,都督府后宅的花厅灯火通明。宴席的规格比昨日在酒楼更高,菜肴也更精致,但气氛却比昨日更加凝滞。
拓跋靖和夏林分坐主位两侧,拓跋靖甚至还有闲心用筷子拨弄着盘中一条清蒸海鱼的鳞片,夏林则半阖着眼,指尖在酒杯沿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发出几不可闻的脆响。李密陪坐在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像是用浆糊粘上去的,僵硬得没有一丝活气,额角在灯下闪着细密的汗光。
外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珠帘被掀开时,花厅内所有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一个身着长裙的妇人,低着头,步履略显虚浮地走了进来。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