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汪汪的煎饼,不知该不该吃。
「吃啊,愣着干啥?」夏林自己已经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凉气:「泉州就这玩意儿还凑合。」
李承干小口咬了一下,味道确实鲜香。
「看你那怂样。」夏林三两口吃完自己那份,抹了抹嘴:「跟你爹生分了?
」
李承干手一抖,差点把海蛎煎掉地上。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只是————只是觉得父亲变了很多。」
「变?」夏林嗤笑:「他没变,他一直就这德行。以前在陆地上撒野,现在跑到海上撒野,地方换了而已。」
他擡眼看了看远处那艘显眼的血色宝船,语气平淡:「你当他真愿意在海上漂着?风吹日晒,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李承干不解地看着他。
「他是没得选。」夏林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留在陆地上,他能干什么?跟你姑母争天下?还是跟我关中平原对掏?这八百人可不够用了。
」7
李承干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白了。
「有些事儿,心里明白就行。」夏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倒是不轻:「他是你爹,也是这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他是从龙功臣而且也是最大的功臣,甚至说他比你姑姑更适合当皇帝,但问题是现在皇帝是你姑姑。她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妇人之仁的厉害,但她手底下的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会想尽办法摧毁一切阻碍,这里头包括我也包括你爹,他们要是有机会弄死我,你看看他们会不会下手,同理这也是你爹面临的问题。」
说完,他也不等李承干反应,转身又晃悠着朝前走去。
李承干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份渐渐凉掉的海蛎煎,心里翻江倒海,心中的念头让他胸口发烫,又觉得沉闷闷的。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夏林的背影都快被人潮淹没,才猛地惊醒,快步追了上去。
「师父,那您觉得,我父亲真的不会再回大唐了吗?」
「回肯定是要回的,但他回去的那天就是你父亲跟你姑姑反目成仇的那天,他心里头清楚的很,所以他在这拖着不肯走。」
「那师父,您有法子么?」
「有啊。」夏林拍了拍承干的脑袋:「你也是个傻孩子,别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去码头上整点薯条去。」
李承干一愣,旋即见到夏林已经快步离开,他连忙追步上前:「师父,什么是薯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