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嘟—嘟一空洞的忙音在昏暗的客厅里回荡。
李星民拿著手机,维持著接听的姿势,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
他缓缓地垂下头,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镜头缓缓移动,再次给到那个摊开在膝盖上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类以的「记录」:
釜山—1994—1123—0088
首尔—1988—0901—0033
蔚山—1998—0301—1019
每一行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正在地狱里煎熬的灵魂。
此刻,电视机里正传来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画外音:「——近日,韩缅警方联手,成功破获多起特大跨国电信诈骗案件,拯救受困公民近百名,行动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画面最终定格在电视机旁边的一个相框上。
那是一张荣誉证书【祝贺郑秀晶荣获年度优秀记者】
视频画面渐渐黑了下去。
但并没有结束。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排排字幕:
【实名制下,电信诈骗为何如此逍遥?】
【坐高铁,要实名。】
【买机票,要实名。】
【办手机卡,更要实名。】
【那么—一】
【那些用来实施诈骗、勒索、甚至致人家破人亡的虚拟号码背后,那个握著手机的、真实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查不到?】
【谁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k电讯社长金信培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条名为【实名制】的短视频时,血压「赠」一下就飙到了天灵盖。
「这、这什么强盗逻辑?!」
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感觉脑浆子都在沸腾:「电信诈骗!那是全球性难题!联合国五常大国绑一块儿都没法彻底根除的毒瘤!让我们一个一个连战时指挥权都没有的半主权国家来彻底解决?」
「这不是逼著太监生孩子吗?!」
金信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
他觉得冤。
真的很冤。
那些虚拟号码、境外伺服器、复杂的改号软体,是技术层面的博弈,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猫鼠游戏。
把所有锅都扣在运营商头上,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骂归骂,气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