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份子还想逃走?!」一名保安厉声呵斥,膝盖死死顶住患者的背心,反拧他的胳膊。
「我不是!我不是赤色份子!」男人被压在地上,拼命昂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我之前只是————我只是想去北边找我姐姐!我们六二五战争的时候还只是不到十岁的孩子!她当时嫁去了平壤————我只是想找到她!我不是间谍!我不是啊!」
他的哭喊带著极度的悲怆,但在保安们听来,毫无意义。
「还敢狡辩!北边?那就是赤色!」另一名保安毫不留情地用警棍柄狠狠砸在男人的肋部。
「啊!」伴随著痛苦的惨叫,更多的保安围了上来,拳脚、警棍,如同雨点般落在那蜷缩起来的瘦弱身体上。
其他患者吓得瑟瑟发抖,大部分死死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里,少数几个敢偷偷瞥一眼的,也迅速移开了目光。
姜烬的眼神冰冷。他看得出,这些保安下手极有分寸,避开了真正的要害,但每一击都旨在制造最大的痛苦和威慑。
这不是在制服逃跑者,这是在公开处刑,是在杀鸡做猴,是用暴力向所有「患者」宣示:在这里,任何「逃跑」的念头和行为,都会招致最无情、最痛苦的镇压。
他按住下意识想站起的廉德,微微摇头。
生存任务优先,不确定医院的具体情况,不要主动卷入剧情人物之间的冲突,尤其是这种明显带有政治色彩的暴力事件。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场惩戒将以男人的奄奄一息和所有人的噤若寒蝉结束时————
「住手!」
一个清冷却带著怒意的女声响起。
是林鹿。
她从另一侧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因愤怒而泛起一丝红晕。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包括那些施暴的保安。
殴打暂时停止了。为首的保安队长,一个眼神阴势的中年男人,缓缓直起身,一步步朝林鹿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却带著山岳般的压迫感,眼神像打量一件物品,或者一个————新的惩戒目标。
「新来的?」保安队长的声音沙哑,「想替他出头?你知道,包庇赤色分子,是什么罪名吗?
」
食堂里的空气凝固了。针落可闻。所有患者连呼吸都屏住了。
在朴正熙军政府时期的白色恐怖下,任何沾染「赤色」的人,都会遭到最无情的迫害。